1953年冬天,杭州北高峰半山腰,一只大公鸡突然从农舍后面晃了出来,迎着一行人走去。毛泽东看了片刻,笑着对浙江省公安厅厅长王芳说:“你把群众管住了,却没把大公鸡管住。”一句玩笑,既缓和了气氛,也让随行人员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那次登山,毛泽东并不是专程来求签问卜。1953年12月27日,他率宪法起草小组抵达杭州,开始主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草案)》的起草工作。此后两个多月,讨论、修改、核对,工作十分繁重。山路,便成了他调整状态、思考问题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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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山不算高,却离城市很近。灵隐、天竺、韬光、北高峰一带,石阶曲折,林木茂密,既能避开喧闹,又不至于远离工作。毛泽东身边工作人员回忆,他在杭州期间常常登山,天气好时走远一些,天气不好便在附近活动,几乎走遍西湖周围的山岭。

他爬山不喜欢旁人搀扶,手里常拄一根竹竿,称作自己的“第三条腿”。路上走得并不急,遇到陪同人员,还会询问他们的学习和生活。有时谈历史,有时讲诗词,也会突然提出问题,让大家边走边想。

北高峰之所以特别,在于它是西湖群山的重要制高点。站在山顶,西湖、钱塘江以及杭州城的轮廓都能收入眼底。对毛泽东而言,登高不只是看景,也是观察地形、了解地方历史的一种途径。他曾谈到南宋临安旧事,也讨论过山名、寺院和古道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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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登北高峰时,李敏和毛远新也在队伍中。两个孩子在天竺一带看见有人抽签,觉得新奇,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毛泽东。毛泽东没有把它说得神秘,只是平静地解释:“这是一种迷信活动,等你们长大,可能就看不到了。愿意的话,可以去试一试。”

这句话容易被人误读。它并不是认可抽签算命,更不是毛泽东本人前去求签。按照当时在场人员的回忆,他只是把孩子的好奇心当作一次接触社会现象的机会,同时借机说明,随着社会教育和思想观念的变化,这类旧习俗会逐渐减少。

有意思的是,后来却出现了“毛泽东登北高峰是为了算命”的说法。王芳曾明确回忆,毛泽东登山时主要经过灵隐、上天竺、韬光寺等地,重点在于游览山景、了解情况。把孩子对庙中抽签的兴趣,夸大成领袖亲自算命,显然改变了事情本来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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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2月15日,毛泽东再次登上北高峰。走到半山腰,他在一块干净石板上坐下休息。新调来的警卫处处长伍一从旁边经过,被他叫住询问姓名。听到“伍一”二字后,毛泽东顺势打趣,说这个名字容易记,因为每年都有“五一”劳动节。几句话下来,原本紧张的年轻干部放松了许多。

登顶后,毛泽东没有停留在固定路线之内,而是询问山岭通向何处,随后决定从桃花岭方向下山。那时山路并不平整,荒草丛生,路旁立着一块指路石碑。有人提议拍照留念,摄影记者侯波便在山岭、西湖和钱塘江映衬下,留下了一张照片。

这次登山中,还有一个细节颇值得注意。为确保安全,有关方面提前把山上农户集中起来,毛泽东一路看不到群众,情绪明显低落。大公鸡出现后,他用玩笑提醒陪同人员,警卫工作不能只顾安全安排,也不能因此让群众与来访者完全隔开。

1955年4月,毛泽东第三次登北高峰。春日山间花木繁盛,他在山顶眺望远处平原,又指着对面山峰询问名称。得知那是美人峰后,他联想到西湖“双峰插云”的旧景。下山途中,他还笑称:“年老了还跑来爬北高峰,爬了三趟还觉得没有爬够。”

这几次登山,后来成为他杭州生活中的一段特殊经历。1953年底至1954年初,他在杭州主持宪法草案起草;繁重工作之外,北高峰的石阶、韬光寺的古道、山顶俯瞰的湖山,也被纳入了他的日常思考。那首写下“三上北高峰”的《五律·看山》,正是这种经历留下的文字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