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劳动年龄人口里,真正用过生成式AI的只有约17%。剩下那83%,在关于AI的讨论里几乎从不出现。

这个数字来自有效公益机构益盒CharityBox联合创始人、CEO治霖。他在播客「知行小酒馆」里,和雨白聊了一个不太讨喜的问题:AI会改变世界,可它真的有让世界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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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霖给出的答案,建立在一线经验上,而不是技术乐观主义的想象里。

狂欢只覆盖了极小一撮人

治霖引用2026年上半年的数据:全球劳动年龄人口中仅约17%用过生成式AI。这17%里,约97%只用免费聊天产品。愿意付费的,不到全球人口的1%。

真正动手用过vibe coding的,可能是全球前0.5%。

换句话说,社交媒体上呈现的那种「人人都在用AI」的样貌,和真实世界的分布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治霖说,那个83%才是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真实的处境跟状态,而他们在AI时代近乎失语。

这不是一句感慨,是可以被具体场景验证的判断。

AI进不了断电的教室

在四川甘孜等地,治霖看到的现实是:AI既不能讲藏语,也不能做眼底筛查,更不能做白内障手术。当地还经常断电。

山村小学里,企业捐赠的AI心理设备闲置着。原因不复杂——学生没有时间用,全县只有几名心理教师。设备到了,配套的人和机制没到。

能落地的反而是那些成本效益高、依赖人的干预。甘孜的白内障项目里,三五千元就能让一位老人重见光明。培训普通学科老师上社会情感课程,配上课时补贴,一个学期就能明显提升孩子的情绪识别与抗逆能力。

治霖由此提出有效公益的思路:研究每一笔善款的成本效益。约5500美元可避免一名儿童死于疟疾,3.8万元可避免一名先心病儿童过早死亡。

6500亿与3000亿的对比

节目里最尖锐的一组对比,出现在资源分配上。

2026年,美国四大科技公司在AI基础设施上的资本支出预计超过6500亿美元。而研究测算显示,把全球极端贫困人口拉出贫困线,每年约需3000亿美元。

治霖的质疑很直接:我们一年的几个AI头部大厂的资本支出,就已经可以帮助世界两年内实现没有极端贫困。但这笔钱从未被凑出来。

为「抓不住的未来」投入巨资,却对当下仍在受苦的人视而不见——这是他抛出的问题,不是结论。

技术不会自动均等惠及所有人

治霖用恩格斯停顿来说明这件事的历史规律:工业革命时期GDP高速增长,工人工资却长期停滞。

他判断AI时代可能更进一步——不只是工资不涨,而是工作被替代。

对应的讨论落在三个层次上。一次分配,桑德斯主张公众持有一半AI公司股权。二次分配,韩国取消自动化税收抵免后,就业改善且未显著影响行业发展,这项研究支持了税制设计的思路。三次分配,则是慈善公益。

正方会说,技术增长最终会通过某种机制渗透下去。反方会说,恩格斯停顿已经证明这个「最终」可能长达几十年,而AI替代工作的速度更快。

治霖的判断偏向后者。他批评有效利他主义对「每一步都按理想方式发生」的天真预设,也批评SBF式「先赚最多的钱再捐」的路径,以及「AI带来增长—增长自动变成收入—全民基本收入」这种层层逻辑跳跃。他指出,创始人承诺等机制目前的资金量,相对整个市场体量仍然很小。

普通人还能做什么

批评完之后,治霖没有停在无力感上。

他主张个人层面可以做的事:捐出收入的1%,为重要议题发声,在日常中善待他人。

他把捐赠带来的「被需要感」视为持续行动的动力。因为人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帮助别人的感觉,可能是所有需求和感受里最高等级的那种感受。

他还说了一句关于分寸的话:想要真的改变世界,就是需要在非常理性的苛责和追问的同时,又保持最开始想做事情的那种同理心跟爱。

会思考的沙子和杀人的沙子,追根溯源来自同一种东西。技术本身不决定它被用来做什么,决定这件事的是人,以及人愿意把资源分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