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骋野只犹豫了几秒,转头跟我说:“蔀队有急事,我处理完立刻回来。”
沈砚把我送到手术室门口,也借口接电话走了。
麻醉生效前,他误拨了我的号码。
电话里,医生笑着说:“胎心很稳定,恭喜,孩子发育得很好。”
紧接着是顾骋野压着激动的哽咽:“我能再听一次吗?”
我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
我为了四年前失去的孩子再上手术台,我的丈夫和弟弟,却在陪温岁听另一个孩子的第一次心跳。
手术做完,顾骋野拎着粥赶回医院。
他额角还挂着汗,像真的刚处理完一场突发任务:“蔀队的事解决了,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
他坐在床边亲手喂我喝粥,又像过去四年那样承诺,“等你养好了,我们再考虑要孩子,杳杳,我们还有以后。”
我垂着眼,没拆穿。
出院回到家属院的婚房,我发现锁了四年的婴儿房被搬空了。
那间房本该属于我没出世的孩子。
怀孕后我亲手挑了婴儿床、窗帘和小衣服,墙上的云朵还是我和顾骋野一起画的。
琉铲后我想把东西收起来,是顾骋野拦住了我。
他抱着我说:“别动,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到时候这些都能用。”
就因为这句话,我把婴儿房原样留了四年。
现在婴儿床、床铃和小衣服全塞进了纸箱,堆在客厅。
温岁正拿着清单一件件核对。
沈砚跟我说:“阿岁刚从国外回来,怀了前夫的孩子,对方不肯负责,她一个人回国,什么都没准备。”
顾骋野也在一旁解释:“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先给她用,等我们以后有孩子再买新的。”
我走到纸箱边,箱底露出一块木牌,是我怀孕时亲手刻的:“爸爸妈妈等你回家。”
那时候我刻坏了三块木板,才留下最完整的这一块。
我把它挂在婴儿床头,每天睡前都要去看一眼。
我伸手想拿回来,顾骋野却先一步抽走了木牌:“这些东西只会让你陷在过去,不利于养身体。”
说完,他把木牌放进了温岁的箱子。
温岁摸着那张婴儿床,红着眼看我:“姐,你放心,等孩子出生,我一定告诉她,这些都是姨妈送她的礼物。”
他们早替所有人排好了位置。
温岁是孩子的妈妈,顾骋野是孩子的爸爸,而我只能是送出婴儿房和遗物的姨妈。
当天晚上,顾骋野说蔀队要加班,亲自把温岁的箱子搬上车,准备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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