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假如散文是一座房子,

诗歌就是那火燎全身、飞速穿堂而过的人。

——安妮·卡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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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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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0月8日19:00,瑞典文学院在斯德哥尔摩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加拿大诗人、散文家、古典学者安妮·卡森(Anne Carson)。颁奖词称,她获奖是“表彰她大胆而富有独创性的全部作品,在与古典传统充满意趣的对话之中,为当代文学开创了崭新形式”。

消息公布后,瑞典文学院常任秘书英格丽德·卡尔伯格(Ingrid Carlberg)与卡森进行了简短通话。她在电话里得知,这位新晋得主此刻正在冰岛——“她在那儿聆听风的声音”。“她有些措手不及,但非常高兴,我在她的声音里听得出来。”卡尔伯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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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卡森在得知她的文学奖后

2026年10月8日,雷克雅未克,冰岛

图片来源:诺贝尔奖官网

01 安妮·卡森是谁?

安妮·卡森,1950年出生于加拿大多伦多。少年时代,一位愿意在午休时间教她古希腊语的拉丁文老师,为她打开了古典世界的大门。此后一生,她都在这扇门后的光里写作。她就读于多伦多大学,研读古典学,博士论文研究的正是古希腊抒情诗人萨福。卡森的身份很难用一句话界定:诗人、散文家、翻译家、古典学者,她也自称“和文学家一样,我也是个视觉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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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福(Sappho)

约前630年至约前560年

她低调到近乎隐身,书里常常不放作者照片,有的连作者简介都没有。她甚至要求出版方把作者简介只写成一句话——“安妮·卡森,出生于加拿大,以古希腊语为生”,连“诗人”这个身份都不愿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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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她在《伦敦书评》第一次公开自己患有帕金森病。右手的震颤让书写变得困难,她为此去上非对抗性的拳击课。她说,手写退化带来的“是一种羞耻,因为它不再真实”。对一个以词语为一生志业的人,这或许是命运最尖锐的隐喻。

02 她有哪些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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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自传》

作者:安妮·卡森

译者: 黄茜

索书号: I711.25/2249-1

这是安妮·卡森作品在简体中文世界的首次引进,一册收两部代表作。

《红的自传》以诗体小说重构希腊神话:三头六臂的红色怪物革律翁,被改写成一个背上长着翅膀、敏感脆弱的现代少年。革律翁是个怪物,但在妈妈的眼里,他只是自己的孩子。

(诗歌选段)

门外,暗红色空气已经发烫,满是喧闹。

该去上学了,她第三次说。

她凉凉的声音越过一叠刚洗好的茶巾,穿过幽暗的厨房,飘到站在纱门边的革律翁那里。

哪怕过了四十岁,他也会记得纱门本身那股近乎中世纪的灰尘味,

当它把网格印上他的脸。

她现在站在他身后。

要是你软弱,这会很难,可你并不软弱,她说,

替他理了理那对小红红翅膀,

把他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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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之美》

作者: 安妮·卡森

译者: 黄茜

索书号: I711.25/2249

《丈夫之美》是为一段失败婚姻写下的挽歌,由“二十九支探戈”构成的虚构散文。探戈如同婚姻,彼此靠近、牵动,又无法抽身。卡森还把济慈“美即真”的命题放进婚姻:一个人可以如此美,却又如此不可靠;即便看清事实,也未必能停止迷恋。它也适合与《红的自传》对照着读,理解卡森如何用诗讲述爱情,又如何让爱情暴露认识的局限。

(诗歌选段)

伤口释出自己的光,

外科医生说。

如果屋里的灯全都熄灭,

你能用伤口放出的光,

把它穿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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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冬季:萨福断章》

索书号: I545.22/2249

卡森以古典学者的功力,从莎草纸残片与古典作家的引文中,复原、翻译并逐行注解了萨福留存至今的诗歌断章。对她而言,萨福词语的词源是“所有创作的起点”。

(诗歌选段)

高兴些,去吧

把我铭记在心。你知道我们怎样珍爱你。

但你若忘记,我想

提醒你

以及我们有过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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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作者: 安妮·卡森

译者: 李骄阳

文汇出版社

诺奖委员会特别提及的《夜》,既是一部诗集,也是安妮·卡森为亡兄立起的一方小小墓碑。它采用手风琴式折叠的盒子书形式,将家书、旧照、速写、词条与散文诗拼贴于一处,成就一部可以亲手触碰的挽歌。贯穿其间的暗线,是卡森对古罗马诗人卡图卢斯《第101首诗》的翻译,那同样是一首写给逝去兄长的哀歌。卡图卢斯失去的兄弟,与卡森远去的哥哥,在命运的褶皱里悄然重叠。

03 理解卡森的创作世界

从其他作家出发

通过阅读安妮·卡森的作品,我们能发现她引入了不少其他作家的作品,彼此映衬、相互碰撞,如艾米莉·勃朗特、保罗·策兰、弗吉尼亚·伍尔夫等。这些名字并非偶然出现,而是理解卡森创作的重要窗口。

在随笔《未失者之经济》(Economy of the Unlost,1999)中,卡森把公元前 6 世纪的西蒙尼得斯与 20 世纪德语诗人保罗·策兰对照起来。他们都处于两个世界之间的异化状态:西蒙尼得斯是第一位"收钱作诗"的古希腊诗人;保罗·策兰的父母丧生于纳粹的犹太人集中营,又经历了多年流亡生活。分歧在于,西蒙尼得斯相信词语的力量,保罗·策兰则走向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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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赋格》

作者:保罗·策兰

在诗歌散文诗《沉迷中的男人》(Men in the Off Hours,2000)中,卡森基于自己在波士顿电视台的项目经验,将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与弗吉尼亚·伍尔夫并置,设定为有意思的“电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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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灯塔去》

作者:弗吉尼亚·伍尔夫

收录于《玻璃、反讽与上帝》(1995)的《玻璃随笔》展示了长诗在体裁边界模糊时的潜力。整部作品虽然用的是诗体,但读起来更像一个长篇故事,讲的是悲伤和没有回应的爱。故事里的“我”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她动身去荒凉的沼地探望独居的母亲。出发时,她带上了艾米莉·勃朗特的书。于是,她的内心世界、勃朗特笔下的荒原、《呼啸山庄》中的挣扎和卡森父母的经历,就这样一点点被织进了这段旅程。诗歌需要故事,而故事又依赖诗歌的跳跃与场景转换,卡森对这一切的运用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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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山庄》

作者:艾米莉·勃朗特

安妮·卡森不仅古典功底深厚,更兼具形式上的创新。她深耕于诗歌、小说、散文与翻译之间,擅长将多种体裁杂糅在一起。正是通过这类常常出人意料的灵光,卡森摆脱了受叙事自我束缚的抒情诗,并启发了当代文学的新形式。

04 当诗歌回到诺奖

安妮·卡森是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第5位以诗歌为主要创作形式的女性获奖者。尽管这位获奖者连“诗人”的头衔都不愿意认领,但众多诗歌爱好者们免不了感到欣喜。当诺贝尔文学奖时隔6年重新锚定诗歌价值,这一天当然值得庆祝。

一起来回顾近3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诗歌创作者吧!

2020

露易丝·格丽克

Louise Glück

获奖理由:表彰她那无可混淆的诗意声音,以朴素之美使个体存在具有普遍性。中文译本有《月光的合金》《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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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合金》

作者:露易丝·格丽克

2016

鲍勃·迪伦

Bob Dylan

获奖理由:表彰他在伟大的美国歌曲传统中创造了新的诗意表达。代表作品有《答案在风中飘》《像一块滚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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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迪伦诗歌集:1961-2012》

作者:鲍勃·迪伦

2011

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

Tomas Tranströmer

获奖理由:因为他以凝练而透明的意象,让我们重新触及现实。中文译本有《沉石与火舌》《巨大的谜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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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石与火舌》

作者: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

1996

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Wisława Szymborska

获奖理由:表彰其诗歌以反讽的精确性,使历史与生物学语境在人类现实的碎片中显现。中文译本有《万物静默如谜》《我曾这样寂寞生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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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静默如谜》

作者:维斯瓦娃·辛波丝卡

1995

谢默斯·希尼

Seamus Heaney

获奖理由:表彰其作品充满抒情之美与伦理深度,颂扬日常奇迹与鲜活的过去。中文译本有《希尼三十年文选》《区线与环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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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尼三十年文选》

作者:谢默斯·希尼

安妮·卡森在获奖后为好奇她作品的读者提供了一个简洁而精准的提示,或许也是理解她全部创作的最佳入口:

“Find the middle and start there.”

“找到中间,从那里开始。”

图文编辑:魏云 李雅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