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喇叭放他离开。马老狠走到喇叭身边。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去找平哥。”

崔喇叭摇了摇头。 “先跟老叔通个电话。一件事不能同时托两个人出面。咱们已经拜托老弯调解,转头再找平哥,老叔面上不好看。”

马老狠点头。崔喇叭拨通老弯电话,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半:“老叔,半夜打扰你。刚才殡仪馆来了两个人,看着年纪不小,四十多岁,扮鬼来闹事,存心要毁掉我们的生意,是大海指使的。我把人拿下了,全都招了。”

老弯在电话里语气沉下来。 “我知道了。你们俩安心守着殡仪馆做生意,什么都不用怕。等天亮我去找大海。他要是还不肯收手,继续耍这些阴招,我亲自替你们出头,不会让他继续欺负你们。这口气,我帮你们讨回来。等我消息。”

上午九点半将近十点,老弯拨通海哥的电话。 “大海。咱们混江湖的,做人不能背地里玩阴的。你做的这事,说得过去吗?”

海哥应声:“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殡仪馆那两口子是我的晚辈,你这么做,把我的脸面置于何地?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拿你没办法?大海,你要拿我不当回事,咱俩就试试呗。”

“啥意思?老哥,你要找我呀?”

“这事还能谈吗?还谈啥?谈不了!早就告诉你谈不了,你没按我要求来,咱俩能谈吗?”

“我找你去。你在哪?你报点吧。我现在我整不明白你,我以后不在版纳待了。”

“来我的麻将馆,我在这儿等你。”

老弯的妻子在一旁劝他。 “你都快七十岁了,何必亲自出头?打发手下人过去就行,实在不行叫平河过来。”

老弯一摆手。 “别多说。宝刀不老。把家里弟兄全部召集,凑够一百个人,到麻将馆门口集合。把那把七连发给我拿出来,装满子弹。”

妻子拗不过他,从衣柜取出猎枪,检查弹药,确认七发子弹全部上膛。没过多久,一百多名手下陆续赶到,大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老弯家底丰厚,车队备好奔驰、宝马、奥迪,一行人登车直奔海哥的麻将馆。

车子停在麻将馆门前,老弯推开车门下车,身后一百多人紧随其后,有人拎着关刀、消防斧,还有十几把短枪。老弯把猎枪挎在身后,点上一根烟。 “大海!”

百余名手下齐声呐喊。海哥这时才睡醒,不紧不慢走到门口,赤裸上身,后背到前胸纹着一条完整的过肩龙。 “老哥,我本敬你几分面子,你非要带人过来压我?是打算动手?”

老弯沉声道:“我一直把你当晚辈,你非要自寻死路。你想单挑,还是一起上?我给你半小时,尽管喊人。我这一百号人就在门口等着。”

海哥淡淡回应。 “老哥稍等,我换件衣服,打两个电话。”说完转身回到屋内。

屋里一共七个人,算上海哥在内,全都四十七八岁,体重两百多斤,体格强悍。 海哥吩咐手下上楼取枪,一共十把崭新的七连发。众人把枪分到手里,检查上膛。 “我一个人出去跟他周旋。老弯好面子,讲究江湖道义,觉得人多胜之不武。我慢慢靠近,把他引到近处。等我示意,你们立刻冲出去动手。”

海哥穿好衣服,独自走出麻将馆台阶。 “老哥,我刚才打电话,临时只叫来二十多个弟兄。冷静想想,咱们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我先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咱们重新商量,不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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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弯见他服软,戒备稍稍放下。 “大海,我看着你长大,实在不想伤你。愿意好好谈最好,晚上我做东,把马老狠和崔喇叭也叫来,冤家宜解不宜结。”

海哥一边说话,一边缓步向前,两人距离只剩八九米。老弯毫无防备。海哥忽然转头,给屋里众人递了一个眼色。屋内六个人立刻冲出门,举枪对准老弯。距离很近,根本来不及躲闪。枪声响起,子弹打中老弯后腰和臀部。老弯重心一失,重重摔在地上。

老弯手下四五个忠心的弟兄立刻上前,想把老弯救走。海哥抬手又是一枪,打在老弯腿上。老弯带来的一百多名年轻人,见到对方有枪,瞬间乱作一团。前排十几个人被压制倒地,其余人不敢上前,只能护着老弯撤退,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海哥站在原地,对着逃跑的人高声喊话。 “回去告诉老弯,我愿意给他面子,但是别得寸进尺。再有下次,我绝不留情。”

随后海哥叫人拨打急救电话,救护车赶来把老弯送往医院。

这件事很快传遍版纳,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崔喇叭和马老狠耳中。马老狠看向崔喇叭。 “我早就说了找平河,你偏要先找老叔。这下把老叔害惨了。”

崔喇叭立刻拨通平河的电话。 “平哥,你快来版纳,老叔出事了,情况很不好,晚了恐怕见不到人。”

平河一听,心头大惊,来不及多问,立刻召集身边兄弟,一部分人订机票,一部分开车,火速赶往版纳。

老弯与老狠的交情尚且浅薄,但他和王平河的关系是实打实的亲近。王平河更是一直将老弯当作亲叔叔一般敬重、照料。

这一次事发紧急,十万火急。王平河中午接到消息,片刻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路,第二天中午赶到了西双版纳老弯所在的医院。

此时,老弯仍在手术室紧急抢救。医院走廊里,老狠、喇叭、老婶以及一众亲友,十几个人焦灼地守在原地。

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平河带着手下三十来名兄弟快步冲了上来。

老婶看见他赶来,情绪瞬间绷不住,出声唤道:“平河!”

在场不少人都认识王平河,纷纷上前打招呼、握手。喇叭也连忙上前,神色局促不安。王平河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叔好好的,是突发疾病,还是被人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