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丢,大家也可以在“事儿君看天下”找到我

关注起来,以后不“失联”~

2020年6月一个温暖宁静的夜晚,在德国慕尼黑,年迈的多莉娅躺在公寓里。她闭着眼睛,苍白的脸庞被白发环绕,显得十分安详。

她的儿子奥托就陪在她身边。

奥托是一名医生,自从母亲多年前中风以来,他一直照顾着她。

这天晚上,奥托被母亲微弱的呼吸声惊醒了。他想扶她坐起来,可她紧闭着双眼,抿着嘴唇,停止了呼吸。奥托吓坏了,立刻伸手去拿电话求助,这时多莉娅突然睁开了眼睛,慈祥地看着奥托。

她对他笑了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安静地离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示意图)

奥托瘫坐在椅子上。作为一名医生,他见证过无数次死亡,但母亲的离世还是让他心痛不已。

他66岁了,哥哥和父亲去世多年。他没有朋友,而是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照顾母亲上,如今母亲去世了,他也没有地方倾诉。

所以奥托举办了一场一个人的仪式。

他在母亲四周摆上蜡烛,然后坐在她身边,默默思念着她的灵魂。

仪式结束后,奥托拿起电话拨通了殡仪馆的号码。作为一名医生,他清楚一切的流程。挂断电话,他静静地等待着。

奥托坐在母亲身旁的椅子上打了个盹儿。他肯定想不到,这将是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最后一次感受到平静了。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响了房门。奥托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殡仪馆的医生,而是两名警察,他们甚至穿着防弹背心,带着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示意图)

奥托把警察让进来。警察进屋之后先扫视了房间,然后走进了多莉娅的卧室。奥托也想跟进去,但警察拦住了他,让他待在外面。

奥托坐在书房里,等待着警察检查母亲的遗体。大概45分钟后,又有人进了屋,而且没敲门。他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看,是一位身材高挑,衣着考究的女士。

她说她是来自慕尼黑法医研究所的验尸官,然后就径直走进了母亲的卧室。

奥托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验尸官只会在死因可疑的情况下来到现场,不然来的就只会是医生和护士。于是他又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验尸官已经在检查母亲的遗体了。

奥托并不紧张,但他很不喜欢这位验尸官的工作方式。

他觉得在这种气氛下,她时尚的穿着显得很不专业,而且她缺乏对死者家属亲切的态度。

当然,这也不妨碍奥托想要提供帮助的心情。在验尸官检查尸体的时候,奥托详细地给她讲解了母亲临终前几个小时的状态,还有多年来,他记录下来的母亲的病史。

奥托说自己也是一名医生,可以从专业角度提供帮助。但验尸官压根没理他,直接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更多警察来到了家里。

一位警察通知奥托收拾东西,他们要在这里调查,他不能继续睡在这了。奥托就这么被赶到了大街上。当时天色已经黑了,奥托茫然地站在家门外……

到底怎么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示意图)

奥托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了进去,但他实在睡不着觉,就趁着夜色徘徊回了公寓。他发现门被警戒线封锁了,但他还是想进去看看,母亲会不会还在里面呢?

他撕开警戒线,走进漆黑的房间。里面一片狼藉,仿佛遭了贼一样。他走进卧室,母亲不见了。

回到酒店后,奥托还是睡不着。于是凌晨两点左右,他第二次回到了公寓,刚好撞见有几名警察在执勤。

警察发现了闯入现场的奥托,就直接把他塞进警车后座,带到了法医研究所。医生从他身上提取了毛发、尿液和血液样本。提取完毕后,他又被带到了警局,关进了牢房。

第二天早上,两名警察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是怎么照顾多莉娅的?为什么要如此详细地记录她的病情?他有没有给多莉娅注射过高浓度的生理盐水?

听到这奥托才明白,警察怀疑他谋杀了母亲。

奥托记不清自己在监狱里待了两天还是三天,最后他被释放了,还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公寓。看来嫌疑解除了,奥托松了口气,但他心里还有疑虑,自己为什么会被怀疑呢?

他写信给法医研究所的所长马蒂亚斯·格劳,想问问他们在解剖母亲遗体时是否发现了可疑之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主动提出要把他每天记录的母亲的病历发给格劳他们。他还大胆建议,想跟格劳合作,一起调查母亲的死因,并合著一篇论文。

但格劳从来没回过奥托的邮件,哪怕连拒绝都没有,这让奥托陷入了抑郁。

难道母亲的死真是自己造成的?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关键细节?是不是本来有能拯救母亲的方式?

这些年来,奥托带着母亲看过19位不同的专科医生,确保她得到最好的照顾。他督促她锻炼身体,每天都要呼吸新鲜空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示意图)

奥托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他的绝望与日俱增,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2021年1月,当局终止了对多莉娅死因的调查,奥托是清白的。但他已经走不出母亲去世的阴影了,所以他住进了精神病治疗中心,希望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通过治疗和锻炼,奥托恢复了一些。这段时间,他收到了一份关于母亲的毒理学报告,是由格劳和他所在研究所的两名专家共同签字的。

当时奥托神志不清,就没细看这份报告。直到几个月过后,他搬回了自己的公寓,终于有时间坐下来仔细阅读母亲的病历和那份报告了。

奥托有两个博士学位,在医学和化学领域都有着数十年的经验,所以他深谙如何解读实验报告。

看着母亲的毒理学报告,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他看来,某些数据似乎被选择性地突出了,其他一些细节则被一笔带过。

报告里提到,多莉娅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与寒冷暴露相关的化合物。看到这,奥托心头一惊:或许母亲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活着?她是在太平间里被活活冻死的?

除此之外,奥托又在报告里看到了一种不太寻常的物质——秋水仙碱(又称秋水仙素)。

这是一种提取自秋水仙球茎和种子的生物碱。现代医学使用这种物质治疗风湿和痛风。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剧毒物质,中毒后2-5个小时就会出现症状,包括口渴、发热、呕吐,随后还会出现呼吸衰竭并引起死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秋水仙)

难道母亲的死跟秋水仙碱有关?

带着这些疑问,奥托开始调查负责母亲解剖的法医研究所。他查了所长格劳,原来在几十年前,格劳在汉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时,他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秋水仙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奥托的脑子里浮现出来——也许法医研究所是在故意陷害他,以掩盖他们不小心害死母亲的错误?

奥托不敢报警,他担心警方跟法医研究所狼狈为奸,他得自己调查这个案子。

他开始研究格劳的过往案件,希望能从中找到格劳疏忽或者犯罪的证据。除此之外,他还开始研究秋水仙碱,这也是他认为的案件突破口之一。

2022年2月中旬,奥托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本1982年出版的书,书名叫《秋水仙碱——百年研究》。其中一章的内容,包括实验过程、发现、表格和结论,几乎跟格劳在1987年发表的博士论文一模一样。

奥托知道,自己掌握了扳倒格劳的证据。

2022年2月底,一位名叫韦伯的男子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邮件中称,他有证据能够证明,慕尼黑大学法医研究所所长、德国最受尊敬的法医科学家之一,格劳的博士论文是抄袭的。

介绍一下,韦伯的工作就是证明学术造假,他是德语世界最著名的“反剽窃专家”。

他曾证明过奥地利前劳工和家庭部长克里斯蒂娜·阿施巴赫的硕士论文存在大量抄袭,致使其被迫辞职;他还调查过德国政治家安娜莱娜·贝尔伯克,后者一度有可能竞选总理,但在韦伯介入后,她的政治生涯也就此断送。

这封邮件让他盯上了格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反剽窃专家韦伯)

这封署名为奥托的邮件称,格劳的整个学术生涯都建立在欺骗上。他的论文全部来自于一本研究秋水仙碱的书,这本书出版于冷战时期的东德,非常冷门,西方学术界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这就是格劳抄袭的底气。

用反剽窃专家的术语来说,这叫“灰色文献”。这类材料没有经过同行的评审,自然也没法通过网络搜到。如果没有奥托的举报,就连韦伯也不可能发现这本书。

但现在他知道了,就可以展开调查了。

很遗憾,东德出版商的档案在两德统一后就遗失了,这本书也从来没被其他资料引用过。所以只能找实体版本。

韦伯团队去了图书馆,馆里没有这本书。查阅数据库后,档案管理员告诉韦伯,全世界的图书馆里都没有这本书。

但最终他们还是在eBay上找到了一本,售价220美元。

很快,韦伯就拿到了这本书:一本鲜红色的精装本。当韦伯坐下来阅读时,他发现这本书讲述了一个几乎被历史遗忘的精彩故事。

这是一份记录1981年在罗马尼亚小城特尔古尼亚姆茨一家医院举行的学术研讨会的资料,这场会议的主办人叫埃琳娜·齐奥塞斯库,是当时的罗马尼亚总统夫人。

出席研讨会的有秋水仙碱领域的杰出专家——生物学家、药学家、动物学家——他们齐聚一堂,展示各自的研究成果。他们的演讲和讨论被汇编成章节,记录在这本书上。

比内容更令人惊讶的是与会专家的名单。

专家们来自铁幕的两侧,至少有两位美国专家出席,分别是动物学家约翰·朱利叶斯·比塞勒和肥胖症研究专家朱尔斯·赫希。

在冷战时期,这些西方专家为什么会冒着名誉、事业甚至自由的风险来参加这次研讨会呢?他们会不会是来自美国中情局的间谍,想借着研讨会的名义搜集情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韦伯找到的《秋水仙碱——百年研究》)

这些答案韦伯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

1989年,罗马尼亚政权垮台。埃琳娜·齐奥塞斯库和丈夫被枪决,关于这次研讨会的记录也随之消失。

到了2022年,大多数与会者也已经去世了。这场会议似乎注定要成为科学史上的一个脚注。但韦伯仔细研读了这本书后,很快就确定至少有一个人没错过这本书——就是格劳。

韦伯和助手在交叉对比了红皮书和格劳的论文后得出了结论:格劳近80%的论文都不是原创。他论文中的两个核心章节甚至是逐字逐句的抄袭,连图片和表格也全照搬下来了。

2022年6月6日,韦伯提交了他的调查结果。在这份长达70页的调查文件中,他指控格劳蓄意抄袭,学术欺骗。

德国学术圈轰动了。当时正在挪威度假的格劳突然接到了记者的电话,问他是否愿意就论文涉嫌抄袭的指控作出回应。

格劳解释说,他正在度假,他的笔记本电脑留在了大约2400公里外的慕尼黑。没有电脑,他没法回应这些毫无根据的指控。

这下媒体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他们一拥而上。

《明镜周刊》在2022年7月1日发表了一篇题为“慕尼黑法医病理学家面临严重抄袭指控”的文章,紧接着《南德意志报》援引韦伯的话,称格劳应该在调查期间被停职。随后,小报《图片报》称,多名律师呼吁审查格劳参与过的数千起案件,这可能会在德国司法界引发“地震”。

社会各界纷纷要求格劳辞职,德国政府也让他辞去法医学会副会长的职务。

在多方压力下,格劳的母校汉堡大学决定展开调查。表示如果调查结果证实了韦伯的指控,将会撤销格劳的博士学位,也会撤销他的职务、终身教职和退休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格劳)

就在等待汉堡大学调查的期间,韦伯意外发现,奥托没跟他商量,就擅自接受了小报《图片报》的专访。奥托在报道中大谈特谈格劳的抄袭情况,还说格劳在尸检期间,偷走了他母亲的一颗金牙。

在电影《辛德勒的名单》里,一些犹太人把金子熔成金牙藏在嘴里。纳粹每夺走一颗金牙,就意味着一个犹太人的死亡。

奥托还说自己的母亲多莉娅是犹太人大屠杀的幸存者。纳粹没抢走的金牙被格劳偷走了,在德国,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看到这篇报道后,韦伯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贯的原则是从不探究委托人的动机,毕竟大多数人委托他调查的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所以韦伯只关心真相,不关心真相背后的怨恨。

但读完奥托的报道后,他开始怀疑奥托对格劳的愤怒已经超越了学术诚信的范畴。

另一方面,汉堡大学监察员小组在展开调查三个月后给出了结论。调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格劳没有抄袭。

事实上,不是格劳抄袭了红皮书,而是红皮书抄袭了格劳。

这怎么可能?

韦伯震惊了,他开始仔细研究调查报告。

报告上说,红皮书上列出的出版商地址有问题,前东德境内并没有这么一个地方。其次,一些专业术语的英文翻译生硬别扭,不像出自专业研究人员之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书里引用了一份1983年的资料,但会议是1981年开的,书是1982年出版的,这显然有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皮书里的一章跟格劳的论文一模一样)

韦伯觉得这些证据并不绝对,因为这些问题都能解释。比如当时出版业不成熟,工作人员粗心大意等等。而且从动机上也说不通啊,怎么会有人煞费苦心地编造出一本背景故事如此复杂的假书来诋毁格劳的名誉呢?

韦伯觉得自己的调查能力受到了质疑,于是他开始着手准备反驳调查团队。

他先联系了奥托,因为奥托之前给他发过红皮书的PDF扫描件,韦伯团队这才在eBay上面找到这本书。

韦伯问奥托是从哪找到这本红皮书的。奥托解释说,他曾在一项专利中看到过对这本书的引用,后来他在塞尔维亚的一个跳蚤市场里偶然发现了这本书。

韦伯追问道,是哪个跳蚤市场?或者是哪个专利引用了这份文件?

结果之前表现得温暖善良,跟韦伯无话不谈的奥托突然画风大变。他勃然大怒,拒绝回答韦伯的问题,就只说汉堡大学调查团在弄虚作假,他们是为了给格劳脱罪。

紧接着奥托一股脑地给韦伯发了数百页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他母亲的死因,以及他认为格劳处理遗体不当的理由。

这下韦伯心里有数了。他在博客上解释道,现在只剩两种可能:要么是学术精英为了包庇格劳串通起来,进行了一次虚假的调查;要么是奥托为了报复格劳伪造了这本书,然后把自己当作棋子,想让格劳身败名裂。

2022年10月,韦伯宣布,他会再进行一次详细的调查,如果自己真的被骗了,他会永远放弃追查抄袭的工作。

韦伯推掉了自己所有的工作,开始研究那本红皮书。他翻遍了东德的旧电话簿,寻找译者的名字——结果当时东柏林压根没这个人。

他把书给一位古董商看,古董商说,当时的东德几乎不会制作这个样式的书籍。一位平面设计师又告诉韦伯,红皮书上的主要字体叫Scotch Modern,直到2008年才发布。

最后韦伯找到了一位摄影师,书里使用了他拍摄的秋水仙花的照片。结果摄影师说,这张照片是他在2005年传到维基百科上的共享资源……

1982年的书,用了2005年的照片?

韦伯在博客上公开道歉,并撤回了对格劳的指控。他说,此次是“剽窃研究的一场灾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红皮书并非1982年出版)

韦伯退出了这场针对格劳的围剿,但奥托却越来越疯狂了。

在韦伯调查期间,奥托对格劳提起了一系列的民事诉讼,指控他侵犯版权。格劳原本都不知道奥托是谁,直到他读到报纸上奥托的采访,他才意识到,奥托就是已故老太太多莉娅的儿子。

于是格劳又对奥托提起了刑事诉讼,要求警方对整件事展开调查。

2022年11月,警方突袭了奥托的公寓,发现了大量关于秋水仙碱的文献以及格劳的多篇论文。他们查获了大量信件和数据存储设备,发现“格劳”这个名字在其中出现了超过28000次。

奥托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个名为“格劳”的文件夹,里面塞满了格劳的论文和秋水仙花的图片。

调查人员还找到了奥托与一个巴基斯坦代笔人的通信记录以及与一家塞尔维亚印刷厂的合同。所以事情很清楚:奥托利用这些材料,精心编纂了那本所谓的“红皮书”。

随着警方调查,奥托和他母亲的过去,以及他那古怪而偏执的复仇之路也逐渐浮出水面:

奥托是一名医生,但他的行医之路颇为曲折。他曾在美国、瑞士和德国行医,之后定居英国。后来他因为乱开药,被逐出了英国医学界,于是他又回到德国慕尼黑,专门照顾母亲多莉娅。

奥托认为运动是改善多莉娅健康的关键,所以他坚持让中风的多莉娅每天散步。即使她累得几乎下不来床,他也要把她带到街上,看着她一瘸一拐地沿着人行道走。

他会在街上做记号来记录多莉娅的行动路线,然后把她带到她最喜欢的公园长椅上。

“加油,妈!”他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鼓励她,“再走三米就好!”

他会日夜观察多莉娅的病情,记录她的进步或者恶化迹象。每天他都会检查她的尿液并称量粪便,以确保她获得了足够多的营养。

多莉娅去世之后,奥托打电话给殡仪馆,让他们在多莉娅去世36小时后,也就是在法律允许的最晚时间把她接走。他还自行开具了一份死亡证明。

殡仪馆起了疑心,报了警,这才有了前面警察上门的情况。

验尸官抵达现场后,奥托反常的行为以及他急于分享母亲健康记录的做法也引起了警方的怀疑。法医在报告中写道:“儿子的行为极其怪异;医疗手段可疑;护理条件极差。”

警方怀疑,是奥托意外用过量胰岛素杀死了母亲,为了掩盖错误,又给她注射了葡萄糖来稳定生命体征。

警方甚至已经按照这个方向对奥托展开调查了,还是尸检中心给出了报告,说没有发现确凿的证据表明多莉娅死于谋杀,警察这才放过了奥托。

整个尸检过程格劳甚至都没有参与,他只是以主任的身份签了个字而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格劳)

奥托写给格劳的信更加疯狂。

他说想跟格劳合著一篇论文,为了确定母亲的死因,他还在信里建议格劳对多莉娅进行一种侵入性的脑部检查——用手术刀在母亲的头顶划个圈,剥掉皮肤,再用锯子把母亲的头骨锯开……

格劳说他从未收到过那封信,即便收到了,他也不会回复奥托,因为他不能与案件的嫌疑人接触。就是这种冷处理,反而让奥托对格劳产生了执念。慢慢地,这种执念又演变成了“格劳一定隐瞒着什么”的阴谋论。

2024年3月1日,慕尼黑检察官结束了调查,并以伪造文件、侵犯版权以及多项诽谤和欺诈罪名起诉奥托。

2025年,案件开庭审理。

在庭审期间,奥托反复称他母亲多莉娅是纳粹大屠杀的幸存者。但后来有媒体针对此事联系了所有记录了集中营幸存者信息的机构,没有一家记录了“多莉娅”这个名字。

2025年3月6日,审理结束,奥托被判两年半监禁。法官说,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愿意为了犯罪付出如此大的精力。

法官给了奥托一个机会,如果他愿意认罪可以缓刑,就不用坐牢了。但奥托坚称自己无罪,他说自己和母亲是一系列官僚主义错误的受害者,还有人在密谋掩盖这些错误。

就这样,这官司又陆陆续续拖了一年。

最终在2026年的7月,奥托终于承认自己委托人制造了这本红皮书,并同意向格劳支付21万欧元的赔偿金,最终他被判两年缓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奥托在法庭上认罪)

格劳说,自己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他终于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但他始终不能理解,奥托为什么要针对他——他既没有进行尸检,也没有发起调查。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机构给出的报告,奥托甚至可能早就被警方调查、逮捕甚至起诉了。

很可惜,奥托从未解释过,也没有道过歉。

也有不止一个人对奥托的精神健康状况提出过质疑,但他拒绝接受精神鉴定。

庭审期间法庭传唤的专家认为,他伪造文件时一丝不苟的细节处理似乎排除了精神崩溃或精神分裂症发作的可能性,但他确实可能经历了由悲伤引发的暂时性妄想。

奥托对这些猜测一概不认,他觉得这是有人在试图诋毁他。

如今的奥托在塞尔维亚买了一栋房子。他准备把这里改造成一座纪念他母亲的纪念馆。改造的过程很慢,但奥托一丝不苟,他想重现自己母亲的一生。

他说在这个纪念馆里,他想讲述多莉娅从大屠杀中幸存的故事,还会讲述她是怎么被验尸机构害死的。也许这个故事,他会讲到自己死去的那天……

ref: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ng-interactive/2026/oct/08/a-death-a-plagiarism-scandal-and-a-quest-for-revenge-the-bizarre-tale-of-otto-z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