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这是个狠人!

上海一男子上班时突然腰部剧痛,去医院一查,发现双肾都有结石,其中左肾的结石正好卡在输尿管入口。

B超市的帘子“哗”地拉开,老周提上裤子出来,裤腰还别着一截没塞进去的秋衣。

他老婆刘敏坐在走廊塑料椅上,手里攥着挂号单,单子边角都卷了毛。

“怎么讲?” 刘敏站起来。

老周把B超单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先往楼梯口走。

左肾一个,卡住了,右肾还有两个小的。

医生说先体外碎石看看,不行要插管。” 刘敏“哦”了一声,跟在后面,高跟鞋在瓷砖上磕出很急得响。

“那碎石要多少钱?” “医保报完大概四五千。” 老周站住,回头看她一眼,“你卡里钱够吧?” 刘敏没接这话,低头翻手机。

我给我妈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碎石室在二楼拐角,铁门上面贴着“家属止步”。 老周躺上那张窄床,腰下面垫了个枕头,碎石机嗡嗡响起来的时候,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形状像片烂叶子。

隔壁床一个老头正在跟护士吵,说上次碎了没碎干净,这次又来了。

四十分钟做完,老周下来的时候腰上贴着两块电极片,裤子前襟洇湿了一小片冷汗。

刘敏不在门口,他顺着走廊找过去,拐弯的饮水机旁边,她正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 … 不是钱的事,他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

上次让他爸来上海看病的两万,他说扔就扔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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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又结石,万一碎了不行还要住院,我这边——”老周退了一步,鞋底在瓷砖上蹭出了一声。

刘敏回头,手机挂了。

“做完了?” “嗯。” 回家地铁上两人没说话,老周靠门站着,左手一直按着腰。

刘敏坐对面看手机,拇指划得很快。

到家六点半,厨房水槽里泡着昨晚的碗。

刘敏系上围裙淘米,老周坐在客厅沙发上,把B超单又看了一遍。

左肾结石大小那行字,他用指甲掐了个印。

吃饭时电视开着新闻,讲到菜价又涨了。

刘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老周碗里,说:“碎石定哪天?” “后天上午。” “我请不了假,你自己去行吧?” “行。” 刘敏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抬头。

“碎石完要多喝水,我明天去超市扛两箱矿泉水回来。” 老周突然说:“爸那次住院,两万块钱,你说我扔水里了。” 刘敏的汤碗停在嘴边,放下来了。

我打电话你听见了?

“你声音不小。” 她拿筷子拨饭粒,拨了好几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 家里钱紧,你心里要有数。” “我心里有数。” 老周把碗端起来,又放下,“你弟上个月问你借八千,你借了没?” 刘敏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那能一样吗?

那是他小孩交学费,急用,过两个月就还。” “过两个月。” 老周学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是平的。

你弟去年十二月借的一万二,说正月还,现在几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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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敏站起来收碗,摞在一起的时候磕出很脆地响。

你要翻旧账是吧?

行,那你爸看病那两万,医保报了八千多回来,钱呢?” “还了。” 老周靠在椅背上,手按着腰,“我欠老陈的,还了。” “老陈?” 刘敏声音高了一点,“哪个老陈?” 老周没说话,站起身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紧接着是冲水声。

刘敏站在餐桌边,手里的碗还端着,厨房的灯照着碗沿上一圈油渍。

后天碎石很顺利,医生说碎的渣不大,多喝水多跳跳应该能排出来。

老周回公司上班,扛了一周,周六早上腰又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改锥往里拧。

他自己打车去医院,急诊拍片子,碎掉的渣没往下走,堵得更死了一点。

医生建议住院,做输尿管软镜手术。

“大概要住三天,总费用两万出头,医保报完自付一万左右。” 医生把入院单推过来,“家属呢?” “我自己签。” 住院部三人间,老周靠窗,床头柜上放着一只保温杯,刘敏塞进去的枸杞沉在杯底。

隔壁床是个安徽来的包工头,天天有老乡来看他,拎着香蕉和牛奶。

老周这边就刘敏下午来了一趟,放下一个塑料袋,里面两条内裤、一管牙膏、充电器。

“钱我交了。” 刘敏站床边说,“刷的信用卡。” “谢谢。” 刘敏看了眼窗外,又转回来。

我问了医生,说这手术要插管,管子在里面留两周,到时候再拔。

你… … 受点罪。” “没事。” 刘敏站了两分钟,走了。

高跟鞋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手术是周三上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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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被推回来的时候麻药还没全退,眯着眼看见刘敏坐在床边,这次没看手机,两手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裤子的布料里。

周四下午他清醒了些,尿管里引流出来的尿是淡红色的,护士说正常。

隔壁床包工头问他:“你老婆不上班啊?

天天来看你。” “她今天休息。” 老周说。

其实刘敏周三请了假,周四早上八点就走了,说公司有事。

老周盯着引流袋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想起昨天手术前签字,刘敏拿笔的时候手在抖,那个“刘”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

周五早上查房,主治医生看老周的引流液,突然眉头皱了皱。

你这管子… … 位置有点偏。” 他指了指片子,“可能是结石碎块把管口堵了,你先别动,我叫泌外来会诊。” 老周靠在枕头上,没说话。

下午三点,一个年轻护士进来换引流袋,操作的时候把帘子拉上了。

她蹲在床边,忽然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周师傅,你昨晚上小便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管子那边特别胀?” 有点。

“你老婆昨天下午来找过医生。” 护士手上的动作没停,把旧袋子拆下来,“她问要是手术不成功,能不能办转院,她有个亲戚在瑞金泌尿科。” 老周的右手攥住了床沿的铁栏杆,指节泛白。

护士换好了,站起来,帘子拉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快,像没说过刚才那些话。

隔壁包工头在削苹果,皮断了一节,他“啧”了一声。

老周闭上眼,引流袋挂在床边,淡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想起住院那天晚上,刘敏在走廊里打电话他没听全的那几句,有一句现在忽然想起来了,像石头卡在某个地方,不上不下。

她当时说:“… … 他要真瘫了,我怎么办。” 空调出风口吹下来一股冷风,老周没睁眼。

床头的保温杯还搁在那儿,枸杞沉在杯底,一刻都没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