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滇西摩梭村撞见个女人,半夜随便放陌生汉子进屋过夜,我张嘴就骂她不守妇道,结果她三言两语把我怼到哑口无言,最后我居然偷偷羡慕上了她的日子。

前阵子跟着跑了二十年江湖的老钱去滇西采风,误打误撞进了深山里的摩梭人村落。

路边除草的大姐看我们满头汗,递了两碗冰爽的酥油茶,坐下来就跟我们唠开了。

我那时候嘴欠,之前听人提过一嘴当地的走婚习俗,张嘴就没把门的。

“你们这儿真的随便让汉子半夜摸进家过夜啊?这不就是私下随便往来吗?”

大姐听完眼一瞪,噗嗤一声乐了,伸手点了点我脑门。

“啥私下随便往来啊,我们这叫走婚。男不娶女不嫁,看对眼了晚上来,天亮就走,你情我愿的事,谁碍着谁了?”

我当时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这不是没章法的乱来吗?大半夜放陌生男人进屋,成何体统!

大姐非但没生气,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后生说话咋这么难听?我们祖祖辈辈走婚走了几百年,哪朝哪代有人说过这种不着调的话?”

我不服,接着杠:那你们没名分啊!万一怀上孩子,孩子连爹是谁都不知道,以后咋活?

大姐理直气壮,腰杆挺得笔直。

“孩子生下来全归我家,名分跟我,地跟我,院子也跟我。孩子爹啥都不用管,偶尔送点粮食布匹,逢年过节露个面就行。”

我当时急了,脱口而出:那男的岂不是白捡便宜?不用养孩子白当爹?

大姐摆摆手,说我们这是母系持家,舅舅比亲爹亲多了,孩子长大跟舅舅住,认爹干啥?

我还是不认同,追着问:那要是女人生好几个孩子,每个爹都不一样,关系不乱套吗?

大姐笑得直不起腰,说乱啥啊,我阿妈生了三个娃,三个爹各送各的礼,逢年过节排着队来串门,规矩大着呢。

我越听越觉得离谱,忍不住嘀咕:这不就是太随性没担当吗?男的不负责女的不管家,全靠一张嘴?

大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把我们想成啥了?我们这的规矩,跟你们汉人那套不一样。你们嫁过去要伺候公婆,要给男人当牛做马,我们这不用。”

我不死心,又问:那男的图啥啊?无名无分,孩子不跟自己姓,老了连养老的地方都没有?

大姐答得干脆:图省心,图自由啊。

我们这的男人不用养家,不用看丈母娘脸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女的也一样,图的就是轻松快活。

我还想杠,旁边同行的大姐插了句嘴:她前几年嫁去汉人地区,三年都回不了一次娘家,受老罪了。

我听完瞬间没话了。

我又问,那你们不靠男人养,老了谁管啊?

大姐指了指远处跑过来的半大孩子,说有娃啊,还有家里的兄弟舅舅,都能管我,我为啥要低三下四看男人脸色?

我彻底说不出话,挠着头直嘟囔服了服了。

老钱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别较真。

“后生,别拿你那套规矩去套人家的日子。咱们这边多少人,为了点彩礼攒半辈子钱,娶个媳妇回家鸡飞狗跳,孩子生下来没人带,房贷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家那呢,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爹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人家日子过得比你舒坦多了。”

我看着大姐弯着腰在地里除草,太阳晒得她脸通红,脸上一点愁色都没有。

我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她不是谁的老婆,不是谁的妈,也不是谁的儿媳妇。

她就是她自己。

活了三十多年,我头一次见有人能把自己活的这么纯粹,不用被各种关系绑着。

老钱拉着我往回走,嘴里还念叨。

“咱们活一辈子,活的全是关系,要顾着老的要顾着小的,要顾着亲戚面子,要顾着同事眼光。人家活一辈子,活的是自己。”

我没接话,脑子里全是大姐说的那句“我想见谁就见谁,谁也管不着我”。

说不羡慕是假的。

老钱回头瞅我一眼,笑:咋的,后悔没生在这了?

我摇摇头。

不是后悔,是突然想通了。

人这一辈子,哪有什么绝对的对和错啊。

有人选了相夫教子,围着灶台转一辈子,有人选了自由自在,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谁规定女人这辈子必须得当好老婆好妈妈,才算正经?

以前我觉得走婚是离经叛道,现在才懂,人家那是把自己从所有的身份枷锁里摘出来了。

说真的,这种“我想干啥就干啥,谁也别想管我”的福气,换我我还真不一定敢接。

换作是你,你敢选这种不用被任何身份绑住的活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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