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一直被老揭阳人视为这座城市的“元年”,就在撤地设市的牌子在榕城那栋白色7层楼前挂起来不久,揭阳迎来了新任市长。
没有鲜花红毯,挤在楼下的老百姓看着台上的新任市长,心里都打鼓:这么个刚拆出来的地级市,底子薄、基础差,能发展起来吗?
没过几年,大家就服了。
此人就是陈喜臣,这个自称“穷父亲”的潮汕本土干部,带着全市人,用五六年时间,给这座新城搭起了第一副发展骨架。从乡镇企业产值冲百亿,到铁路公路打通脉络,再到经济开发区破土起步,件件事都落到了实处。
直到今天,很多老市民提起他,还会说一句:陈书记是来干实事的。
建市头3个月,陈喜臣深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跑遍了下辖的五个区县。转完一圈开全市三级干部会,当着所有干部的面直说:咱们就是个穷父亲,家底薄,不能摆阔气,得实实在在过日子,先把老百姓的收入搞上去。
他认准了乡镇企业这个最接地气的抓手。建市才两个多月,就开了第一次全市乡镇企业工作会议,定下核心目标:抓“亿元冲线”,让基础好的乡镇先跑起来,带着大伙一起富。
那时候社会上有议论,说别的地方都在主攻国企改革,咱们还抓乡镇企业是不是落伍了。陈喜臣不这么看。揭阳农业人口多,工业底子弱,乡镇企业门槛低、上手快,能让农民在家门口就赚上工资,就是最实在的发展路。
之后每年开一次乡镇企业大会,他每次都亲自到场盯进度、解难题。
到1994年,全市乡镇企业总产值已经冲到了百亿规模,27个乡镇突破亿元大关,其中4个乡镇更是超过了4个亿。放在建市前,这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不少当年的本地企业家后来回忆,那时候政策宽、服务实,只要踏踏实实办厂干事,市里都给兜着。
揭阳后来很多知名的本土制造企业,就是那时候从村办小作坊、乡镇小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此外,揭阳地处粤东角落,自古交通闭塞,往北到省城绕路,往南出省不便,长期被戏称为“省尾国角”。
陈喜臣刚主政就拍了板:要把揭阳建成粤东水陆空交通枢纽城市。
这话在当时听着像说大话,可他一件事一件事落地,慢慢变成了现实。
头号工程就是广梅汕铁路揭阳段。这是揭阳第一条接入全国路网的干线铁路,能不能通、通得快不快,直接关系到这座城市的未来。
他多次带着铁路办的人,沿着施工便道检查沿线施工点。鞋上沾满了泥,他对着一线施工的干部职工拱手道谢,说大家辛苦了,这条铁路就是揭阳的命根子。
1994年夏天暴雨连绵,他又带着人冒雨踏勘铁路工地和国道改造现场。身边人劝他雨停了再去,他只说工期不等人,早一天通车,老百姓早一天受益。
除了铁路,公路建设也下了狠功夫。
他亲自推动公路改建工程,国道206线、省道池樟线一条条按城市一级公路标准拓宽改造,市区站前大街修成了当时潮汕三市最宽的城市道路。榕江整治工程同步推进,多个码头相继投建,沉寂多年的内河航运一点点活了过来。他还牵头成立粤东机场筹建领导小组,启动了潮汕机场的前期调研工作。
短短几年时间,揭阳从过去的交通死角,慢慢变成了粤东重要的交通节点。这个发展骨架搭起来,后面几十年的城市扩张、产业升级,才有了最基础的依托。
1992年8月,省政府正式批准在榕城渔湖半岛设立揭阳经济开发试验区,总面积19平方公里,享受沿海开放区优惠政策。
陈喜臣亲自兼任试验区管委会主任、党委书记。
刚成立他就主持召开第一次管委会会议,当场定下三条规矩:第一,先把基础设施做扎实,“四通一平”不到位不盲目招商;第二,试验区建筑以中低楼层为主,总体规划要漂亮,不搞高楼面子工程;第三,管委会是经济管理部门,不能搞成官僚衙门。
这话放在30多年前,思路绝对算是相当超前的。他不让机关人浮于事,要求所有人围着项目转、围着企业转。
连接试验区和206国道的榕东大桥很快动工,试验区内部的中心路、三横四纵路网陆续铺开,地平整了,路通了,水电气配套跟上了,客商自然就闻风而来。
建市头9个月,全市就新签利用外资项目329宗,合同投资总额1.88亿美元,实际利用外资同比翻了一倍还多。很多香港、泰国的潮汕籍侨胞,都冲着家乡的好政策和务实作风,回来投资办厂。
这个当年在荒滩上起步的试验区,就是后来揭阳高新区的前身。当年画下的圈,慢慢长成了全市产业升级的核心引擎。
经济要往上冲,老百姓的日常日子更不能落下。陈喜臣常说,撤地设市不是为了换个好听的牌子,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得更舒心。
城区供水是当年出了名的难题。老水厂产能不足,一到夏天用水高峰就分片停水,很多居民要半夜起来接水。
他推动第二水厂建设,从设计、征地到施工,全程盯着进度。通往新城区和试验区的供水主管道提前竣工通水,不少老居民还记得,当年夏天终于不用再囤水过日子。
通信也是当年的民生痛点。建市初全市交换机容量才几万门,装个电话要等好几个月,打长途更是难上加难。他推动全市通信扩容,到1994年,全市程控电话总容量达到27.6万门,一年就新增了12.9万门,移动电话基站新建了9座,城乡电话交换程控化、传输数字化的目标,提前一年就实现了。
做生意的联系业务方便了,普通老百姓跟外地亲戚通话也顺畅了。
除此之外,教育的事他也一直挂在心上。
1993年揭阳一中建校250周年,他专程到场祝贺,说揭阳的未来归根到底靠人才,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市容卫生整治、农村水利修缮、计划生育落实这些看似细碎的事,他也件件盯到实处。
1992年全国卫生检查团来揭阳检查,对这座新市的整治成效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1998年前后,陈喜臣调离揭阳,赴任广东省政府副秘书长。他在揭阳待了6年,时间不算长,却给这座刚起步的新城打下了最关键的底子。
后来的揭阳,乡镇企业转型成长,交通网络越织越密,高新区一步步升级,城市框架越拉越大。很多当年他亲手推动的事,后来都长成了参天大树。
直到今天,很多老揭阳人聊起建市初期的岁月,还会想起那个自称“穷父亲”的市长,想起那些年遍地开工的工地,想起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的感觉。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能让一座城市的人记几十年,靠的从来不是职位高低,是实实在在的业绩,是装在心里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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