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温家时，天已经黑了。
推门进去，孟棠坐在婆婆身边，温时朔正低头替她剥虾。
温父在旁边泡茶，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都是孟棠爱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婆婆看见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怎么才回来？棠棠都到了一个多小时，你这个做儿媳妇的，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早点准备。
孟棠连忙站起来，阿姨，是我让时朔接我来的，您别怪蕊姐。
还是棠棠懂事。
婆婆拉住她的手，越看越满意。
比某些只知道闹脾气的女人强多了。
我换了鞋，把礼盒放到桌边。
去把菜热一下，再炒几个棠棠爱吃的。
婆婆指了指厨房，她胃不好，别放辣椒。还有，时朔昨晚胃疼，你记得熬点粥。
温时朔示意我快去，又低声对孟棠说：你先坐着，别累到。
我转身进了厨房。
温时朔身边这些年换过多少女人，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从前他带女同事回家，婆婆只会训我：
男人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很正常，你别小题大做。
温父也常说年轻人玩玩而已，只要最后知道回家就行。
他们不是不知道温时朔越界。
他们只是觉得，男人有几个女人不算什么。
只要妻子识大体，别闹得太难看，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次，他们显然很满意孟棠。
饭吃到一半，婆婆忽然放下筷子，目光在我小腹上扫了一圈。
蕊蕊，你不能生，我们也没怪过你。可时朔是温家独子，总不能真让温家绝后。
我跟你爸商量过，打算领养一个。你放心，孩子记在你名下，将来照样喊你妈妈。
早些年我身体不好，却疯了一样想要孩子。
我以为只要有了孩子，就能套牢温时朔，让他再也离不开我。
可他不想要。
我求了很久，他才答应去医院留下胚胎，冷冻至今。
可以。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
总算懂事了。既然你同意，那就好办。孩子也不用去外面领养，棠棠肚子里这个，生下来正好给你。
我脑中轰然一响，筷子砸在碗沿处。
孟棠红着脸抚上小腹，温时朔则低头替她盛汤。
她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对了，你们医院里冻着的那个胚胎，明天就取消吧。棠棠怀着温家的种，谁还稀罕你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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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看向温时朔。
胚胎的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他却避开我的目光，妈只是太想抱孙子。棠棠现在胎不稳，你别多想，更别刺激她。
我放下筷子指尖发凉，原来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我盯着温时朔，忽然笑出了声。
好啊。
我摘下婚戒，轻轻放到孟棠面前。
人家替你生孩子，总该给个名分。
桌上瞬间安静。
温时朔不可置信看向我，程蕊，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理会转身走上二楼，准备拿走我留在这里的个人证件。
推开卧室门，我停住了脚步。
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早就被丢弃，里面堆满了孟棠的衣物。
温时朔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医生说她需要静养，这间房采光最好。
你也别多想，就算有了孩子温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我看着墙角的布袋，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用了。
温太太的位置，留给愿意收破烂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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