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虽然失望,但还是体贴地表示理解。我们起身离开时,餐厅门被猛地推开。
陆琛站在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开,头发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他的目光锁定我,然后大步走来。
“陆总?”李哲认出他,有些惊讶。
陆琛看都没看他,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我们谈谈。”
“陆总,你干什么?”李哲想阻止。
陆琛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李经理,现在是我和程意意的私人时间。需要我打电话给你上司解释吗?”
李哲脸色变了变。
“对不起,”我对李哲说,“回头我再联系你。”
陆琛几乎是将我拉出了餐厅。秋夜的凉风让我打了个寒颤,他立刻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
“你疯了?”我试图挣脱。
他将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来,锁上车门。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我后悔了,”他看着前方,声音沙哑,“那天晚上你说喜欢我,我第一反应是高兴,然后才是恐慌。”
我怔住。
“我比你大八岁,是你哥哥最好的朋友,我看着你长大。”他转过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挣扎,“如果我接受你,程旭会怎么看我?你父母会怎么看我?我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说,是个畜生?”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我的声音发颤。
“怕,”他苦笑,“但我更怕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那束玫瑰刺眼得让我一整天都无法工作。想到你和别人吃饭、聊天、笑,我就……”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情绪说明了一切。
“所以呢?”我问,“你现在想怎么样?”
“给我个机会,”他握住我的手,“不是以哥哥的身份,也不是以陆总的身份。以陆琛,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的身份。”
我看着他,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闪过。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深夜的思念。
“太迟了,”我抽回手,“陆琛,你拒绝我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往前看了。”
他眼神一暗。
“不过,”我继续说,“如果你真想追我,那就堂堂正正地追。从送花开始,从约会开始,从告诉所有人开始——包括我哥。”
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推开车门,“我只是说,你可以试试。”
下车前,我回头看他:“还有,别让我等太久。李哲说,下周末想约我去听音乐会。”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忍不住笑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关上车门,我裹紧他的西装外套走进楼道。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明天开始。”
我没回,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桌上的香槟玫瑰已经有些蔫了,我正准备扔掉,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花束。
“我帮你。”陆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工位旁,他今天罕见地穿了浅灰色西装,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陆总早。”我公事公办地打招呼,抽回手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掌心,两人都是一顿。
他轻咳一声:“九点半市场部会议,你把第三季度的方案准备好。”
“已经在准备了。”
他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周围的同事虽然假装在工作,但我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
“还有事吗?”我抬头看他。
“中午一起吃饭?”他压低声音,“楼下新开了家日料店。”
“我和小雅约好了。”我拒绝得干脆。
他下颌线紧了紧,最终只说:“好。”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小雅立刻凑过来:“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陆总亲自来约饭?你们俩……”
“没有情况。”我打断她,“工作而已。”
“得了吧,”小雅撇嘴,“昨天那束玫瑰,还有陆总刚才看你那眼神,啧啧啧。”
我懒得解释,专心准备会议材料。心里却有些乱,陆琛的态度转变太快,快得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另一场梦。
九点半会议准时开始。陆琛坐在主位,听各部门汇报时神情专注,偶尔提问。轮到我时,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
“第三季度的推广方案,重点说一下社交媒体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我们计划与三位KOL合作,分别针对不同年龄层的用户。同时,在抖音和微博发起话题挑战,预计曝光量能达到……”
“预算多少?”他打断。
“八十万,具体分配在这张表里。”我切换PPT页面。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头:“可以,但合作人选需要市场部和公关部共同审核。”
“明白。”
会议继续进行,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很奇怪,从前我渴望他关注我,现在真的得到了,却开始手足无措。
会议结束后,他再次叫住我。
“今晚技术部团建,你也来。”他语气平常,像在布置工作。
“陆总,我不是技术部的。”
“跨部门交流,”他理直气壮,“对市场工作有帮助。”
我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六点半,公司门口。”
小雅在旁边偷笑:“陆总追人的方式还挺特别哈?”
我瞪她一眼,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至少,他在尝试。
下班时,我在电梯里遇到张昊。
“学妹!”他笑着打招呼,“昨天突然离开,没事吧?”
“没事,临时有点急事。”我抱歉地说,“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好啊,”他爽快答应,“这周五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陆琛站在门外。他看到我和张昊站在一起,眼神沉了沉。
“陆总。”张昊立刻正经起来。
“张总监,”陆琛点点头,“技术部团建,别迟到。”
“明白!”
陆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停车场。我咬咬唇,跟了上去。
团建地点选在一家高级KTV,包了最大的包厢。技术部的年轻人多,气氛很快热闹起来。我坐在角落,小口喝着果汁,看他们玩游戏。
陆琛被几个经理围着喝酒,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来者不拒。酒过三巡,他解开领口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随意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引得几个女同事频频侧目。
“陆总今天有点不一样啊。”技术部的小林凑过来,“平时这种活动他待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我还没回答,陆琛突然站起身,拿过麦克风:“安静一下。”
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借这个机会宣布件事,”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陆琛,正在追求程意意。”
一片死寂。
我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所以,”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以后谁想约她吃饭,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陆总威武!”不知谁先起哄,包厢里瞬间炸开锅。
我脸上烧得厉害,抓起包就往外走。陆琛立刻跟了出来,在走廊上拉住我手腕。
“放手。”
“生气了?”他声音里带着酒意。
“你疯了吗?当着全公司的面说那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他固执道,“既然要追你,就要光明正大。”
“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考虑过以后我怎么跟同事相处吗?”
他愣住了,眼中酒意散去几分:“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我甩开他的手,“陆琛,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转身要走,他快步挡在我面前:“对不起,我喝多了,没考虑周全。”
他眼神里的懊恼那么真切,我的心又软了。
“送我回家。”我最终说。
车上,他开得很慢,时不时看我一眼。
“意意,”他忽然开口,“我32岁了,没正经追过女孩。上学时忙着打工,工作后忙着往上爬,感情的事一窍不通。”
我没说话。
“你那天说,要从送花开始,从约会开始,”他声音低下去,“我昨天想了很久,该送你什么花,该约你去哪里。然后发现,我连你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香槟玫瑰。”我说。
“什么?”
“我喜欢香槟玫瑰,”我看向窗外,“但那天李哲送的就是香槟玫瑰,所以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沉默片刻:“我记住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立刻开锁。
“周五晚上有空吗?”他问。
“张昊约了我。”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推掉。”
“凭什么?”
“凭我比他更早认识你,”他转头看我,“凭我喜欢你三年,却一直不敢说。”
我怔住。
“你以为只有你在暗恋吗?”他苦笑,“每次程旭带你来公司,我都找借口去看你。你毕业典礼我偷偷去了,坐在最后一排。你第一份工作报告,我看了十几遍。”
这些话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是你哥的朋友,因为你叫我‘陆琛哥’,因为我比你大八岁,”他声音沙哑,“我怕我说了,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陆总,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男人。
“周五晚上,”我终于开口,“如果你比张昊先约我,我就答应你。”
他眼睛一亮:“几点?”
“现在。”
“什么?”
我解开安全带:“现在预约,周五晚上七点,地点你定。”
他愣了两秒,随即笑了。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克制,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
“好,周五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我推开车门,又回头:“还有,陆琛。”
“嗯?”
“追女孩的第一步,是问她的喜好,而不是自作主张宣布主权。”
他认真点头:“记住了。”
上楼时,我脚步轻快。手机震动,是张昊发来的消息确认周五的约会。
我回复:“抱歉,周五有约了,下次我请你。”
他很快回复:“是陆总吗?”
我没否认。
“明白了,祝你们幸福。”
关掉手机,我靠在门上,嘴角不自觉上扬。这场长达三年的拉锯战,似乎终于要见分晓了。
然而第二天到公司,气氛却有些微妙。
小雅偷偷告诉我,昨晚陆琛的“宣言”已经传遍了公司,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陆总为你一掷千金,有人说你们早就地下恋三年了,”小雅压低声音,“还有更难听的,说你靠关系上位……”
我皱起眉,这确实是我担心的。
九点整,陆琛召集全员开紧急会议。他站在台上,神情严肃。
“占用大家五分钟,澄清一件事。”他目光扫过台下,“昨晚我在非正式场合的发言被过度解读,在此说明:我与程意意目前只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不存在任何职场特权或利益交换。”
台下鸦雀无声。
“此外,”他继续说,“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程意意的谣言,散布者立即开除。陆氏容不下搬弄是非的人。”
说完,他直接宣布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小雅碰碰我胳膊:“陆总这护短护得也太明显了吧?”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感动于他的维护,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复杂。
午休时,陆琛发来消息:“来我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在窗边讲电话,语气温和:“嗯,她知道……您放心。”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我:“我妈。”
我愣住。
“她听说我在追你,非要打电话确认,”他无奈地笑,“老太太激动得差点买机票飞过来。”
“阿姨……知道我?”
“何止知道,”他走过来,“你每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她都见过。去年那条领带,她说肯定是女孩选的,直男的审美没那么好。”
我脸红了。
“意意,”他认真看着我,“我家人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喜欢你。程旭那边,我这周末亲自去说。”
“我哥会杀了你。”我提醒。
“让他杀,”他笑了,“死之前,我得先把你追到手。”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秘书提醒他两点有客户来访。
“我得去准备了,”他说,“晚上一起吃饭?就我们俩,不叫别人。”
我摇头:“今晚我要加班,真的。”
他没强求,只是说:“那我陪你。”
“陆总,你这样会干扰我工作。”
“我保证安静,”他举起手,“就在旁边看着,不打扰。”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在整理数据,他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安静的空气中流淌着某种默契,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上下级,也不是兄妹,而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悸动的关系。
九点时,我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
他立刻放下文件:“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他认真道,“追女孩要认真。”
我想了想:“那……麻辣烫?”
他愣住了:“什么?”
“公司后街那家,我经常去。”我故意说,“陆总要是吃不惯就算了。”
“吃得惯,”他立刻起身,“走吧。”
深夜的后街热闹非凡,我们坐在简陋的小店里,周围是刚下班的年轻人和大学生。陆琛的西装革履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我再次确认。
“确定,”他抽了张纸巾擦桌子,“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麻辣烫端上来时,他学着我的样子加了一大勺辣椒油,吃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像个孩子。
“其实,”他忽然说,“我以前也常吃这些。大学时穷,一碗麻辣烫就是奢侈。”
“我以为你一直是精英范儿。”
“都是装的,”他自嘲,“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表现得好一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走在回公司的路上,秋夜的星空格外清晰。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这次我没有挣脱。
“意意,”他轻声说,“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觉得我不合适,我放手。”
“三个月太短了。”
“那就一辈子,”他停下脚步,在路灯下看我,“我用一辈子追你,够不够?”
星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让我说不出话。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我哥程旭。我下意识想抽回手,陆琛却握得更紧。
“接吧,”他说,“总要面对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哥。”
“意意,睡了吗?”程旭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刚下飞机,听说公司出了点事?陆琛那小子在追你?”
我看了一眼陆琛,他点点头。
“嗯,他在追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让他接电话。”程旭终于说。
陆琛接过手机,走到一旁。我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他神情严肃,偶尔点头。
五分钟后,他走回来,把手机递给我。
“哥?”
“那小子说,他是认真的。”程旭声音复杂,“我认识他十几年,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意意,你确定吗?”
我看着陆琛,他紧张地抿着唇,等待我的回答。
“我确定,”我说,“至少,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程旭长叹一声:“行吧。周末带他回家吃饭,我亲自审。”
挂断电话,陆琛明显松了口气。
“他说什么?”
“周末去我家吃饭,”我故意板着脸,“你自求多福吧。”
他却笑了,眼里闪着光:“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送我到家楼下时,他没有立刻离开。
“意意,”他站在夜色里,声音温柔,“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别高兴太早,”我说,“我还没答应呢。”
“我知道,”他靠近一步,“所以我会更努力。”
他的气息笼罩过来,我下意识闭上眼。但吻并没有落下,他只是轻轻抱了我一下,很快放开。
“晚安,”他说,“明天见。”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觉得,这场等待也许真的值得。
然而变故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中午,一个陌生女人出现在公司大堂,指名要见我。
她约莫三十岁,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程意意?”她微笑,“我是陈薇,陆琛的前女友。能和你谈谈吗?”
前台打电话上来时,我正在修改推广方案。
“程姐,楼下有位陈小姐找你,说是陆总的前女友。”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来者不善啊,要不要告诉陆总?”
我握紧手中的笔:“不用,我下去看看。”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衬衫,黑色半裙,简单的职场装扮。比起陈薇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行头,确实有些寒酸。
但我挺直了背。至少在气势上,不能输。
陈薇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优雅地跷着腿。见我走来,她站起身,伸出手:“程小姐,幸会。”
我礼貌地握了握:“陈小姐找我有事?”
“方便喝杯咖啡吗?”她微笑,“有些关于陆琛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们去了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陈薇点了一杯手冲,我只要了美式。
“陆琛没告诉你我的存在吧?”她开门见山。
“他提过有过前女友,没说具体。”我如实回答。
“我们在一起两年,”她搅动着咖啡,“分手是因为我觉得他太无趣了。工作狂,不懂浪漫,永远把兄弟和家人放在第一位。”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他追你,是因为新鲜感,”陈薇看着我,“你年轻,是他好兄弟的妹妹,这种禁忌感让他兴奋。但等新鲜感过了,你会发现,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工作狂。”
“你说完了?”我问。
她愣了一下:“你不信?”
“我信你们曾经在一起,也信你们因为性格不合分手,”我平静地说,“但我不信你对他的评价。”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你不会在分手这么久后,还特意来找我。”我直视她的眼睛,“你在嫉妒,陈小姐。”
陈薇的脸色变了变。
“我来是想提醒你,”她放下咖啡杯,“陆琛的母亲很难相处,她挑剔、控制欲强,当初就是她逼我们分手的。”
“陆阿姨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我说,“她很和善。”
“那是装的!”陈薇有些激动,“等你真的和陆琛在一起了,她会插手你们的一切——工作、生活,甚至生孩子的时间!”
我站起身:“谢谢你的提醒,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会后悔的。”她在我身后说。
回到公司,陆琛正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他快步走来:“前台说有人找你?谁?”
“陈薇。”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来找你干什么?”
“说你坏话。”我半开玩笑。
“意意,”他握住我的手臂,“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分手是她提的,因为我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
“她还说,你妈妈很难相处。”
他眉头紧皱:“我妈确实挑剔,但她很喜欢你。昨晚打电话还不够,今天一早又打来,问你喜欢吃什么菜,周末要准备什么。”
我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周末你见了就知道,”他认真道,“如果我妈真的为难你,我站在你这边。”
这话让我惊讶。在我的印象里,陆琛一直很孝顺。
“为了我,和你妈对立?”
“为了你,什么都值得。”他说得理所当然。
下午工作时,我有些心不在焉。陈薇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陆琛真的会变吗?还是如她所说,新鲜感过了就会恢复原样?
快下班时,张昊发来消息:“学妹,方便聊聊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我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张昊看起来有些憔悴。
“听说你和陆总在一起了?”
“还没,”我纠正,“他在追我。”
张昊苦笑:“我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他摆摆手,“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只是想提醒你,陆总他……很复杂。”
又是这句话。
“怎么复杂?”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在32岁就当上总裁吗?”张昊压低声音,“不只是能力,还有手段。当初竞争这个位置的还有两个元老,最后都‘自愿’提前退休了。”
我皱起眉:“你想说什么?”
“他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张昊说,“但他的世界太复杂,我怕你受伤。”
离开咖啡厅时,天已经黑了。陆琛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我。
“张昊又找你?”他问。
“嗯。”
“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说你很复杂,让我小心。”
他沉默片刻,拉开车门:“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一路开出市区,往城郊驶去。我认出这是去他大学的路。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让你看看真实的我,”他说,“不只是陆总,不只是程旭的朋友。”
他把车停在大学门口。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走过。
“我在这里读了四年书,每年拿奖学金,同时打三份工,”他带我走在林荫道上,“因为我爸生病,家里欠了很多债。”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些。
“那时候最奢侈的事,就是周末和程旭来后街吃麻辣烫,”他笑了笑,“你哥总抢我的肉,我就抢他的啤酒。”
“听起来你们感情很好。”
“是,”他点头,“所以我不敢喜欢你。怕他觉得我别有用心,怕毁了十几年的兄弟情。”
我们走到操场边,坐在看台上。秋夜的风有些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陈薇说得对,我以前是个工作狂,”他继续说,“因为我怕穷,怕回到那种连学费都交不起的日子。但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他转头看我,眼神认真:“意意,我不敢保证我会变成完美男友,但我会学。学怎么关心你,怎么陪伴你,怎么把你放在第一位。”
星光下,他的轮廓温柔而坚定。这一刻,我相信了他的话。
“周末去我家,”我说,“我爸妈和我哥都在。你要是表现不好,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眼睛一亮:“我一定好好表现。”
回程路上,我接到程旭的电话。
“意意,周末回家吃饭的事,我跟爸妈说了。”程旭语气严肃,“爸有点不高兴,说你瞒着家里。”
“我不是故意瞒着……”
“我知道,”程旭叹气,“陆琛那小子,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但意意,你想清楚了吗?他比你大八岁,经历复杂,你真能接受?”
我看了一眼开车的陆琛,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哥,我想试试。”
程旭沉默良久:“行吧。周末我来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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