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澜市67岁大爷与保姆同居11年,每天20元,分手称不需照顾
我叫周桂兰,离开老赵家的那天,赵明德把药盒推到桌子边,硬邦邦地说:“以后我不需要你照顾。”
我手里还攥着刚洗好的抹布,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听见这句话,我停了几秒,没哭,也没吵,只把抹布放进盆里:“好,那我今天就走。”
那年我五十六岁,赵明德六十七岁。我们在新澜市一间老屋里住了十一年,名义上是雇主和保姆,日子却早就不是一张工资单能说清的。
我刚去时,赵明德的妻子已经去世两年。他腿脚不便,腰常疼,两个孩子都在外地工作。居委会把我介绍过去,他见我进门,先问:“你一天要多少钱?”
我说按月算也行。
他拿出一张纸,写了六百块,旁边又算了一遍:“一个月三十天,正好每天二十。包吃住。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我再找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那时我刚从上一家辞工,老家还有母亲和一个正读职校的儿子等着用钱。我点头:“行。”
头一个月,我只管做饭、打扫和陪他去附近诊所。没想到住下来才发现,赵明德的日子处处都要人搭把手。早晨穿袜子时弯不下腰,洗澡怕滑,夜里起床又总摸不准床边的拐杖。起初他什么都说“不用”,可一摔了一跤,才肯把床头灯开着。
我把灯换成按一下就亮的,拐杖固定在床边。他看见了,没道谢,只说:“别把屋里弄得像医院。”
我没跟他争。第二天照常熬粥,鸡蛋煮到蛋黄刚凝住,摆在他右手边。他吃完了,碗也没剩。
那一年,六百块对我不是小钱。赵明德管饭,省去不少开销,可每天二十块,还是得把一整天切成许多小事:买菜、做饭、洗衣、陪他走路、盯着他吃药。做久了,他连我什么时候会出门买菜都记得清楚。有时我迟了,他会站在门边望一眼,问:“今天菜市场人多?”
十一年里,我的工钱涨过一次。
那次不是我开口,是他女儿回来,听说我还是六百,皱着眉问父亲:“现在请住家保姆,哪还有这个价?给周姨涨些吧。”
赵明德当着女儿的面说:“管吃管住,够了。”
女儿又看向我。我把菜放进厨房,只说:“大爷觉得合适就行。”
我不是不想涨,是怕一开口,十一年的安稳就没了。我的母亲身体不好,儿子上学也要钱,我常把工资寄回去,剩下的攒着。赵明德也不是没帮过我。母亲住院时,他借我两千块,没催着还;冬天见我棉衣薄,塞给我一件旧羽绒服,还嫌我推来推去。
可那些好,和每天二十块的工资搁在一起,总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像是欠了他的情,就不该再提工钱;又像是做得越久,越不能把自己的辛苦说出口。
真正让我决定离开的,是母亲又住院那回。
我打电话回去,医院让先交一笔费用。儿子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借了钱,我听着他故作轻松的声音,心里却知道他没借够。那天晚饭后,我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最后走进客厅。
“大爷,我想跟您商量工资的事。”我说,“我做了十一年,能不能从下个月起按两千算?”
赵明德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他先看了我一眼,再低头抿茶:“怎么突然要这么多?”
“不是突然。”我尽量把话说平,“外面现在的工钱高了,家里也有开销。我不是要您补前面的,只想以后按这个数做。”
他把杯子放下:“我一个月退休金也就那点。你每天二十,管吃管住,怎么就不行?”
我没躲开他的目光:“每天二十,是十一年前说的。现在还是二十。”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亏待你?”
“我只是觉得不能一直这么算。”
“那我给不起。”他把拐杖往身边挪了挪,“你要是嫌少,可以走。”
我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绝,喉咙发紧,却还是问:“我走了,您怎么办?”
“我自己会想办法。”
“夜里起身呢?腰疼的时候呢?”
“我说了不用你管。”
那一刻我确实犹豫了。我在这间老屋里住了十一年,连窗户漏风的位置都记得。可我也记得母亲那边等钱的电话,记得自己一次次把“工资太低”咽回去的样子。
“那就按您说的办。”我站起来,“我再做一个月,等您找到人就走。”
赵明德立刻摇头:“不用。你愿意走,现在就走。”
他把我的行李袋放到门边。动作不快,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看着那个旧袋子,才明白他不是在等我改变主意。他要的是我继续留下,工资仍旧不变;我第一次把自己的难处摆到桌上,他就选择把门打开。
我没有再求他。
第二天早上,我照样起来做了粥,煎了鸡蛋,还把他的药按早晚摆好。我把能交代的事写在纸上:药放哪儿,诊所电话是多少,夜里灯的开关在哪里。
他坐在桌边,一口粥没动。
我把纸放到他手边:“您不想让我留下,我尊重您。可您也别把这些都当成不需要。”
“你这是怪我?”
“不是怪您。”我说,“我照顾您是工作,也是这么多年相处出来的情分。但情分不能替我付生活费。”
他抬头看我,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
中午,我拎着行李走到门口。他还是坐在原处,没有送我。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写着药名的纸摆在桌边,下面压着他的茶杯。
我以为离开之后,难受的只会是我。没过几天,邻居告诉我,赵明德请了个临时阿姨,做饭还行,却不熟悉他的习惯。后来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还愿不愿意回去,工资可以谈。
我那时正在另一家做钟点工,电话攥在手里,心里发酸。他说:“你回来吧。每天二十不合适,我给你涨。”
我问:“涨到多少?”
他报了个数,刚够我之前提出的一半。
我安静了一会儿,说:“大爷,我不是赌气走的。您现在愿意涨,我知道;可我不想每次都等到做不下去了,才证明我值这个钱。”
电话那头很久没声音。
“那你不回来了?”
“我不回去住家了。”我说,“以后您要是愿意按说好的工钱请我,我可以一周去几次,做饭、陪您复诊。照顾的时间和钱,咱们都先讲清楚。”
他没马上答应,只问:“你还肯来?”
“肯来,不等于回到以前。”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的手心也在出汗。十一年里,我习惯先看他的脸色,再决定自己能不能提要求。现在把话说明白,并没有让我立刻轻松,可至少我不再把留下当成唯一的选择。
一个星期后,我按约去老屋看他。赵明德开门时拄着拐杖,屋里有股隔夜饭菜的味道。他没说“你总算回来了”,只侧身让我进门。
桌上放着一张纸,写着每周三次,每次半天,按次结算。数字比我原先要求的月薪折算下来少一些,但时间和工作都说清楚了。
我看完,问:“夜里呢?”
“夜里我自己来。”他说得有些不自然,“不行再叫孩子。”
“您确定?”
“我不想再让你白天晚上都守着。”他低头看那张纸,“以前我以为你住在这里,吃我的饭,就算两清。是我想简单了。”
我没说原谅,也没说没关系,只把纸折好放进包里:“那就照这个做。哪天我身体不舒服,也会提前告诉您。”
他点了点头。那天我给他做了一顿饭,走前把药盒放回原处,没有顺手洗掉他整晚没动过的杯子。
后来,我不再住进老屋,只按说好的时间过去。赵明德的孩子也轮流打电话,偶尔回来一趟。他还是不喜欢麻烦人,我也还是会提醒他吃药。只是每天二十元那段日子,再没有被谁拿来当作我必须留下的理由。
分手那天,他说不需要我照顾。那句话伤了我,也逼我看清:我舍不得的是十一年的日常,不是必须拿自己的生活去换一个位置。
他不再把我叫作“家里人”,我也不再把每一次付出都当成欠下的情分。我们仍在新澜市,仍会在老屋里见面,只是从前那个每天二十元、什么都默默扛下来的保姆,终于学会先问一句:这份照顾,究竟要怎么做,才不委屈自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