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中医说:最好的运动,不是走路,不是跑步,而是这一种。
陈建国四十三岁那年,身体像是被人偷偷抽走了什么东西。
早上闹钟响三遍,人还是昏沉沉的,脑袋像灌了铅。坐到办公桌前,眼睛盯着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中午必须趴桌上眯一会儿,不然下午连别人说话都反应不过来。下班回家,往沙发上一倒,连拖鞋都懒得换。周末能在床上躺一整天,可躺完了还是累。
他没干什么重活,可浑身的劲儿就是聚不起来。
爱人看他这样,催他出去动动。他听了。每天晚饭后绕着小区走四十分钟,走了两个月,累的感觉一点没少。后来又改成慢跑,才跑了半个月,膝盖就开始疼,上下楼梯得扶着栏杆。他不信邪,又办了张健身卡,去了三回就再没进过那个门。不是懒,是身体真吃不消。
那两年他试了不少法子。西医查了,说是亚健康,开了些维生素。中医也看了,说是气血亏虚,喝了一阵子汤药,喝的时候好一点,一停又回到老样子。爱人有时忍不住说他,你就是缺练。他也不争辩,他心里清楚,不是不想动,是实在没力气动。
后来他陪父亲去看一位老中医,姓周,八十多岁了,行医六十来年,每周只坐两个半天的诊。排队的人从诊室门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周老先生给父亲看完腰上的老毛病,转头看了陈建国一眼,让他把手伸过来。
搭了脉,又看了看舌苔,周老先生说了句话:“常年乏力,睡不醒,稍微动一动就气短。对不对?”
陈建国愣了一下,全对。
他把这两年的折腾一五一十讲了。周老先生听完笑了,说:“气血不足的人,跑步、快走这些,你越练越亏。你本来就没什么本钱,还往外使劲花,能不透支吗?”他顿了顿,又说,“你试试站桩。”
陈建国没听过这个词。周老先生就让他站起来,双脚和肩膀一样宽,膝盖微微弯,双手在胸前虚虚地环着,像抱了一个球。老先生说不用较劲,不用憋气,站到身上微微发热、脚底有点发麻,就可以停了。刚开始别贪多,十分钟也行。
回家的那天晚上,陈建国在阳台上试了试。站了不到三分钟,两条腿开始抖,膝盖发酸,肩膀也僵。他咬着牙撑到十分钟,出了一身薄汗。第二天大腿酸得蹲不下去,但他没停。
到了第五天,站完之后他觉得脚底有一股热气往上走,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后脖子,比泡完热水脚还舒服。他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但身体告诉他,这个东西跟跑步不一样。跑步是往外掏,站桩像是往回收。
第一个月,他每天站十来分钟。第二个月,能站到二十分钟。第三个月,三十分钟也不觉得难熬了。站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就听自己的呼吸,一进一出,慢慢来。
半年之后,变化是慢慢显出来的。早上闹钟响一遍他就能醒,脑子清清爽爽的。中午不用再趴桌子了,下午也不犯困。下班回到家还能帮爱人收拾收拾厨房。爱人说他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像没睡醒,现在有光了。
再去复诊的时候,周老先生搭完脉,点了点头。陈建国问能不能开始跑步了。老先生摆摆手,说别急,站桩先站满一年再说。他听了话,没再折腾。
后来陈建国才慢慢知道,站桩这件事,不是周老先生一个人这么说。中国中医科学院有位老专家叫董德懋,生前身体底子很差,高血压尤其严重,还有大大小小十几种毛病。他靠的就是每天站桩和打坐,一直活到九十岁。还有一对首都国医名师夫妻,丈夫高荣林八十二,妻子徐凌云八十一,两个人每周还出三四个半天的门诊,腰板挺得笔直,气色比实际年龄年轻二十岁。他们站桩,一站就是四十多年。徐凌云年轻时得过反流性食管炎,中午吃完饭就想吐,跟着老师站了半个月的桩,症状就明显消了。
陈建国读到这些的时候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倒不是指望自己也能活到九十岁,他只是觉得,一个东西能让这么多人安安静静地坚持几十年,总归有它的道理。
他也不是没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站桩,而不是别的。
他后来慢慢琢磨出一点自己的体会。走路和跑步是往外走的,你得有那个力气走出去,走完回来更累。站桩是往回收的,你站在那里,看着不动,身上却在慢慢攒东西。就像一盆快干了的土,你越是翻它越散,你不动它,浇上水,它自己慢慢就润回来了。
他把这个体会跟父亲说过。父亲腰不好,站不了,就坐在椅子上练,叫坐桩。坐了一段时间,腰上的僵硬感轻了不少,晚上翻身也利索了。陈建国还遇到过楼下一位五十多岁的邻居,脸色蜡黄,走几步路就喘。他把站桩的姿势教给人家,让从五分钟起步。过了一个礼拜,邻居专门上楼来敲门,说脚底板常年冰凉的毛病好了,站完脚一直是暖的。
陈建国现在每天早上洗漱完,就在阳台上站半个小时。下雨天听着雨声站,晴天晒着太阳站。收功之后搓搓手搓搓脸,整个人通透得像刚洗完澡。爱人也跟着他偶尔站上十来分钟,说夜里睡觉踏实了。
他有时候会想起周老先生那天说的话。老先生说,人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使劲,缺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跑步也好,走路也好,都是好事情,可你得看自己是什么底子。底子薄的人,先得学会攒。
陈建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日子过得也谈不上多顺当。但他现在每天早上站在阳台上,脚底稳稳地贴着地面,呼吸平平稳稳地进出,心里就觉得踏实。身体这个东西,你好好待它,它不会亏你。急不来的事情,慢慢来,反而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