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与四女同居6年,邻居举报后调查员上门,推开门愣住了

沈砚三十二岁,未婚,独自住在旧城区一栋三层小楼里。

说是独自,其实不准确。

六年前开始,楼上楼下的邻居就发现,他家里总有四个女人进进出出。她们年纪不一,最小的二十七岁,最大的三十五岁,平时很少和人打招呼,也不怎么出门。

四个女人和沈砚同吃同住,一过就是六年。

于是,楼里的议论从“他家亲戚多”,慢慢变成了“这男人不正常”。

最难听的时候,有人说沈砚在家里藏女人,有人说他靠女人养着,还有人说那四个女人根本不是自愿住进去的。

真正把事情捅到社区的,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沈砚长期与四名女性非法同居,关系混乱,影响恶劣。请有关部门尽快调查,避免发生更严重的问题。”

调查员乔宁拿着信,连续看了三遍。

她做社区家庭情况调查已经五年,见过夫妻吵架、老人被骗,也见过邻里因为几盆花大打出手,却很少见到这种写得如此笃定的举报。

四个女人,六年,同居。

每个词都像故意往人最容易误解的地方引。

“沈砚这家,之前有人反映过吗?”乔宁问同事。

“有过几次。”同事翻着记录,“但都是邻里猜测,没有实质内容。那四个女人不太出门,沈砚也不跟人聊天。有人敲门,他通常不开。”

“那就上门看看。”

当天傍晚,乔宁带着记录本,找到了那栋小楼。

楼门口的声控灯坏了半边,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沈砚家的门在最里面,门把手擦得很干净,门边却堆着几个旧纸箱。

乔宁敲了两下。

屋里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里面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有人慌忙从房间里跑出来。

“谁?”

“社区调查员,乔宁。我们接到一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门后安静了几秒。

沈砚的声音传出来:“现在不方便。”

乔宁皱眉:“只是做个登记,不会耽误太久。”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语气并不粗暴,却明显带着拒绝。

乔宁把举报内容说了一遍。

门内忽然响起一声什么东西摔落的闷响,紧接着,里面传出女人压低的声音。

“沈砚,别开门。”

乔宁脸色沉了下来。

她举起工作证:“沈先生,我们只是核实情况。如果你拒绝配合,我们会按照流程通知物业和居委会一起处理。”

门里又沉默下来。

过了半分钟,门锁终于转动。

沈砚站在门口,比照片上瘦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旧外套,袖口沾着白色粉末。他的脸色很差,像连续几天没睡好。

“我已经说了,不方便。”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

“没有这个必要。”

乔宁看了眼屋内。

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很暗,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刚才那道女人的声音,也一直在她心里盘旋。

“沈先生,如果四位女士确实是自愿和你共同居住,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调查?”

沈砚握着门把,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家人。”

“亲属证明呢?”

沈砚的眼神变冷:“非得有一张纸,才能算家人吗?”

乔宁还没回答,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随后,另一个女人急声喊道:“沈砚,药找到了吗?”

沈砚回头:“在抽屉第二层。”

“没有。”

“我马上来。”

说完,他就要关门。

乔宁伸手挡住门:“等一下。刚才有人问药,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与你无关。”

“如果屋里有人需要帮助,你不应该阻拦调查。”

沈砚盯着她,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意。

“你们拿着一封举报信过来,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把门打开,把我们每个人的伤口都翻出来看?”

“我不是来羞辱你们的。”

“可你们每次都是这么说。”

两人僵持在门口。

楼道里已经有邻居探出头来,张婶站在楼梯口,小声对身边人说:“我就说有问题吧,连门都不敢让人进。”

乔宁听见了,心里一沉。

她再次看向沈砚:“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只能把情况写成拒不配合。”

沈砚闭了闭眼。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累了,松开手,转身让开。

“进来吧。”

乔宁推开门。

下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因为屋里有多凌乱,也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不堪的场面。

而是客厅里,四个女人全都坐在轮椅上。

最靠近门的女人右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她正紧紧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旁边的女人头发剃得很短,左边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手里攥着一支没有墨水的笔,笔尖被她咬得全是牙印。

第三个女人抱着一只药箱,手腕明显变形,正低头翻找药瓶。

最里面那个看起来最年轻,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她的面前放着一块小白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别让他们把我们送走。”

乔宁的脚停在门槛内,半天没有动。

她终于明白,刚才那句“别开门”,不是害怕事情败露,而是害怕有人把她们带走。

沈砚快步走到药箱边,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倒出两片递给那个短发女人。

“先含着,别急。”

女人接过药,手抖得厉害。

沈砚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看着我,慢慢呼吸。三秒吸气,三秒吐气。”

女人照着做,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缓过来。

乔宁仍站在原地。

她看见客厅的墙上贴满了纸条。

“苏禾,晚上八点吃药。”

“周月,不能碰花生。”

“林晚,换药时间十点半。”

“许棠,今天要晒太阳。”

每一张纸条下面,都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那四个女人没有一个和沈砚姓。

但屋里到处都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四双拖鞋,四只水杯,四个不同颜色的药盒,还有一张贴在冰箱上的值班表。

星期一沈砚负责买菜,星期二苏禾负责洗衣服,星期三林晚负责整理药箱,星期四许棠负责给花浇水。

她们各自做不了太多,却仍旧认真分担着这个家的每一件小事。

乔宁低头看见桌面上摆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五个人站在一间被烧黑的厂房外。

沈砚那时只有二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四个女人站在他身边,一个拄着拐杖,一个脸上缠着纱布,一个手臂吊在胸前,还有一个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这是怎么回事?”乔宁问。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最年轻的许棠忽然拿起白板,写了一行字,递给乔宁。

“我们一起从火里出来的。”

乔宁呼吸一滞。

沈砚把照片拿了起来,拇指缓缓擦过边缘。

“六年前,我们都在同一家小作坊上班。那天晚上线路起火,老板跑了,门又被反锁。是我砸开后窗,把她们一个个拖出来的。”

“后来呢?”

“厂子没了,老板也找不到。她们几个伤得重,赔偿一直没拿到。有人劝我把她们送去不同的地方,说那里有救助,有床位。”

苏禾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我们去过一次。”

她的声音很虚,却很清楚。

“那里的工作人员说,残疾人就该住在一起,别想太多。后来有人问沈砚,四个人里谁愿意跟他走,说只要签个字,就能少照顾一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空腿。

“沈砚没签。”

沈砚接过话:“我把那间小房子租下来,和她们一起住。开始只是想让她们养伤,后来发现,她们谁也没有地方去。”

“你一直照顾她们?”

“也不是只有我照顾她们。”沈砚看了看屋内,“我白天去修电器,晚上回来做饭。她们能做的事就自己做,不能做的,我帮忙。”

林晚抬手比了几个手势。

乔宁看不懂。

沈砚低声说:“她说,举报信是不是要把我们赶走。”

乔宁喉咙发紧。

门外的张婶还在探头张望。

她忽然很想把那封举报信撕碎。

可她是调查员,不能只凭一时的情绪下判断。于是她蹲下来,认真询问四个女人,是否有人被限制人身自由,是否有人遭到强迫,是否愿意继续住在这里。

苏禾第一个回答:“我愿意。”

林晚拿起笔,在纸上写:“这里是我的家。”

周月抬起那只变形的手,指了指墙上的值班表:“我负责星期三。”

许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紧紧抓住沈砚的衣角。

沈砚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别怕,没人能把你们随便带走。”

这句话让许棠终于松开了手,却还是不安地望着乔宁。

乔宁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后面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全是手工制品。木制书签、布艺袋子、简单的编织品,每一件上面都贴着价格。价格不高,最高不过四十五元。

“这些是你们做的?”

“嗯。”苏禾说,“沈砚负责卖。”

“收入够用吗?”

“紧一点,但够。”

沈砚低声道:“我们不想被人可怜。”

乔宁转过身,看着他:“接受帮助,不等于接受可怜。”

沈砚抿住嘴,没有说话。

乔宁把举报信折好,放回文件夹。

“我会把调查结果写清楚。你们不是非法同居,也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

沈砚抬起头:“然后呢?”

“然后我会帮你们申请残障家庭辅助项目,也会联系康复机构,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提供上门服务。”

“我们不需要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你们应当享有的服务。”

沈砚眉头紧紧皱着。

乔宁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放缓:“你一个人扛了六年,已经证明你能照顾她们。但能不能让别人搭把手,是另一回事。”

屋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苏禾轻声说:“沈砚,答应吧。”

周月也点点头:“你总说别人的钱不能要,可你一个人修电器、买菜、送医,身体也不是铁打的。”

林晚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家不是一个人撑的。”

沈砚低下头,手指慢慢攥紧。

乔宁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她走到楼下,张婶立刻迎了过来:“乔调查员,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乔宁看着她:“四个人都是受伤后没有去处的女人,沈砚照顾了她们六年。她们自愿住在那里,也有各自的生活安排。”

张婶张了张嘴:“可他们……”

“可他们什么?”

张婶没接上话。

乔宁把文件夹抱在胸前,声音不高,却让楼道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住在一起,不代表关系肮脏。真正需要调查的,是我们为什么总爱把别人的困境猜成丑事。”

那天之后,楼里依然有人私下议论。

但议论的方向变了。

有人开始帮忙把楼道的台阶修平,有人送来不用的轮椅垫,还有人把闲置的电饭煲放到沈砚门口。

三个月后,沈砚家门口多了一块小木牌。

上面写着:

“五人小屋,手工作品自取,药物过敏请勿投放食物。”

乔宁第一次看见那块牌子时,沈砚正在门口晒被子。

“你现在敢把门打开了?”她问。

沈砚点头:“她们说,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想通了?”

“不是想通。”他看向屋里,“是她们想出去看看。”

客厅里,苏禾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周月正教许棠给布袋缝边,林晚趴在桌上画新的图案。

四个女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沈砚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脸上的神情终于不再像六年前那样紧绷。

六年同居,他们不是邻居口中的丑闻,也不是谁藏起来的秘密。

他们只是五个曾经被生活撞伤的人,挤在同一扇门里,靠着彼此,把日子一点一点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