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德国点外卖次数不算多,刚来的时候点的多,待得越久,通货膨胀越厉害,自己做饭的次数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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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送餐的外卖员有印度留学生、有土耳其小哥、有日本大妈还有中国大哥。说起外卖小哥,第一反应就是灵活就业。但德国法律里压根没有灵活就业这个说法,干活的人要么是雇员要么是自雇,送外卖的绝大多数都是雇员。我想查查德国有多少外卖员但没找到公开信息。

能找到的只有零星口径。2019年汉斯伯克勒基金会的估计是,全德国平台骑手大概2000到4000人。

到了去年,光Lieferando一家的车队就有一万人左右,这是从它裁两千人、占车队两成倒推出来的。

Wolt和Uber Eats的骑手大部分是外包的,还有一大块是餐馆自己雇的送餐员,Lieferando自己也承认,平台上大部分餐馆用的是自家司机。

拿国内对比一下,截至2025年7月国内外卖骑手超过1400万人,德国就算往多了算,也跟这个数字不在一个量级。

外卖在德国一直是个小行当,小到连统计局都懒得单独开一栏,这几年骑手的事被反复上新闻,也是因为记者和工会的努力查出来的民间数据。

德国的外卖员大致分三种。

第一种是平台正式工,典型就是Lieferando,骑手签在旗下物流子公司,有劳动合同、病假工资和带薪年假。2026年法定最低时薪13.90欧,干满40小时每月税前约2409欧,单身无孩粗算到手1720欧左右。以前每送一单还有25欧分到2欧不等的订单奖金,2025年8月1日起取消了。

第二种是外包员工,这是行业大头。Uber Eats在德国一个直接雇佣的骑手都没有,Wolt也主要靠合作公司。法律上这些人同样是雇员,只不过雇主是分包商。有个印度女学生给Wolt的分包商送餐拿不到工资,去告Wolt,法院判Wolt不用掏钱,因为她是外包的人。

第三种是Minijob,多是学生兼职。今年上限每月603欧,按最低时薪算一个月最多干43个小时出头,不交税,法律上照样是雇员,年假病假一样有。只是603欧在现在的德国连一间合租房都付不起。

2025年夏天Lieferando宣布全国裁掉约2000名骑手,差不多是整个车队的两成,汉堡也是重灾区,因为也要入乡随俗多招外包了。工会说有些被裁的人转头就收到了分包商的招聘,同工不同酬。

欧盟平台工作指令要求各国在2026年12月2日前转化成本国法律,核心是平台要是像管员工一样管骑手,就推定成雇佣关系。

德国劳动部更狠,想直接禁止外卖平台用分包商,强制直接雇佣,这种做法德国以前只在肉类加工行业动过真格。

2020年夏天,德国最大的肉企Tönnies在北威州的屠宰场爆发新冠,上千名员工确诊,整个居特斯洛县跟着重新封控。一查发现,这些工人大多来自东欧,挂在一层层分包商名下,挤在集体宿舍里,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

德国下了狠手,2021年1月1日起屠宰、分割和肉类加工禁止用外包,4月1日起劳务派遣也给禁了,只有50人以下的手工作坊例外。

法条一落地,光Tönnies总部就有好几千外包工人转成了直接雇佣,按联邦劳工局的数据,半年里全行业多出约16000名正式员工。

今年1月29日,联邦议院第一次专门拿出时间辩论外卖员的劳动条件,议题是左翼党提的一份议案,标题直译过来叫保护平台外卖员免受剥削、禁止不透明的分包链。要求很直接,让政府出一部法,外卖平台不许用别家公司雇的人,不许用个体户,也不许用劳务派遣,骑手必须由平台自己直接雇。

今天就聊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