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和男同事酒店开房共处,各自安睡一夜,清晨发现对方身体异常黑点,心生恐惧,来不及穿衣匆忙逃离现场
早上的第一锅油还没热,手机就在餐桌上震起来了。来电显示:悦悦。七点零四分。
她从来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
“姐——”她的声音是抖的,抖得几乎听不清字,“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能不能去你那儿?现在。”
她那边有风声,还有车流擦过的声音,偶尔混着一两声喇叭。她像是站在马路边上。
我把火关了,锅铲搁在灶台上。
“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我一会儿跟你说。你先让我过去。”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
“行,你来。路上别挂电话。”
她没挂,但也没再说话。听筒里风声一阵一阵的,还有出租车打表的滴答声。我站在阳台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楼下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往上飘。
“悦悦。”
“嗯。”
“你还好吗?”
她停了两三秒。“我不知道。”
出租车到楼下时,我披了件外套下去接她。
她坐在后座没动,隔着车窗看我。脸色白得发灰,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男式衬衫,下摆扎进牛仔裤里,衬衫太大了,肩膀那块整个塌着,袖子挽了好几道。她大概是跑出来的时候顺手抓了件衣服。
副驾驶的门先开了,下来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司机。他绕到后座给她开门,嘴里嘟囔了一句:“姑娘,到了。”
她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我扶住她胳膊,手指碰到她手腕——冰凉。皮肉下面像裹了一层薄冰。
“上楼再说。”
她点点头,没出声,跟在我身后。上楼的时候她一直攥着自己的包带,指节捏得发白。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照着她脚上那双皮鞋,鞋跟沾着泥,右脚鞋带松了。
进了门,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双手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指尖慢慢回血,杯壁上留下两个白印子。
我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等她开口。
“姐。”她盯着杯子里的水,像要把水面看穿,“我出了个事。”
“嗯。”
“昨天出差。公司让我和周维去苏州见个客户。本来当天来回的,客户临时改到今天上午。公司就让住一晚。”
她停了一下,喝了一小口水。
“订房间的时候出问题了。快捷酒店,标间只剩一间。本来前台说可以调换,让我们分开住。但周维说算了,就一晚上,两床,凑合一下。”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我本来想换个酒店的,他嫌麻烦,说第二天还要跑客户,早上多睡一会儿。我就没坚持。”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紧,手指把牛仔裤膝盖那块捏出一个褶。
“夜里各睡各的床,衣服都没脱。真的,姐,我连外套都没脱。”
“然后呢?”
“早上我醒得早。六点多,天刚亮。”她把杯子放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停住了。
“他怎么了?”
“他身上有东西。”她声音一下子变小了,“背上、胳膊上,还有脖子侧面。黑黑的,一块一块的。”
“黑点?”
“不是那种痣。是那种……像淤青又不像,比淤青黑,一粒一粒的,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的,从后脖颈往下连成一片。”
她手指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一下,指甲掐进肉里。
“我一开始以为他过敏,或者是什么虫子咬的。但那个颜色不对,太黑了,黑得发亮,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我看了两秒,腿就软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害怕了。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拿了衣服就往外跑,没来得及穿好,在走廊拐角才把裤子套上。包差点都忘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凉了,杯壁上的白印子还在。
“你跑出来之前,他醒了吗?”
“没有。他睡得很沉。我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他一动没动,连翻身都没有。”
“呼吸呢?”
悦悦抬头看我,眼睛睁大了。“我没注意呼吸……”
她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一。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我站起来,“手机你充上电。周维有没有联系你?”
“没看。我出来之后手机就没敢开。”
“先别开。等他联系你再说。”
她拿着我的睡衣去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标间只剩一间,两个人穿着衣服各睡一张床,早上她看到黑点就跑了。
不对。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但是哪里不对。
我起身去厨房把火重新打开,又煎了两个鸡蛋。锅底那层凝固的白油化开,滋啦一声。冰箱嗡嗡响着,鸡蛋在油里鼓边。
我端着盘子回到客厅的时候,水声停了。悦悦裹着我的睡衣出来,头发湿着,人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点,但眼眶还是红的。
“姐。”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把脚缩上去,“你说那黑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可能是过敏,可能是皮肤病。你有照片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拍。”
她低下头,用指甲刮着茶几边缘的一道划痕。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你跑出来没什么问题。”我看着她,“但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没跟我说?”
她抬起头来,目光躲了一下。
“没有啊。”
“你确定?”
她没回答。沉默了几秒,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提示音连续响了三下。
她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周维,七点十五分发的。
只有一句话:
“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我看完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悦悦盯着我,嘴唇在发抖。
“姐。”她说,“我早上跑的,六点多。”
“他说昨晚。”
窗外的早点摊已经排上了队。有人在喊“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声音穿过玻璃,闷闷地落进来。我没动,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悦悦把那句消息重新点开,打字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她打了一个字,删了。又打了一个字,又删了。
我伸手把她手机抽走。
“先吃饭。吃完再说。”
她端起碗,筷子夹着煎蛋,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端起碗,筷子夹着煎蛋,半天没往嘴里送。过了十几秒,她把碗放回茶几上,盯着碗沿缺口看。
“姐,我想不通。”
“哪个地方?”
“如果他早上看见我还在,他不该问‘昨晚’。可他要是没看见我,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走了?”
我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这个问题我在阳台上就解过了,没解开。
“先别猜。你把从进酒店到跑出来,每一步说一遍。慢点说。”
她讲得很细。下午五点半到苏州,打车二十分钟到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周维让她在大堂等着,他一个人去办的。回来把房卡给她,说标间,两张床,让她将就一晚。
“等等。”我打断她,“他用谁的身份证登记的?”
“我的。”悦悦说,“他说他身份证消磁了,刷不了,先拿我的登记,他在备注栏加个同行人。”
“所以酒店的入住记录上只有你一个人。”
“应该是。”
我在心里记了一笔,让她继续。
晚上八点多吃的面,他点的外卖,两个人在房间里各自坐在床上吃。十点多关灯。她穿长袖T恤和牛仔裤睡的,他穿的短袖和睡裤。两张床,她睡靠窗那张。
“夜里醒过?”
“两三点醒过一次。”她皱眉想了很久,“听到他在翻身,还听到他在念叨什么。”
“念什么?”
“听不清。像英语,又不像。我以为他说梦话,翻个身又睡了。”
“早上醒的时候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他的背。”她声音一下子低了,“他侧躺着,背对着我。后脖颈往下,一直到肩胛骨,黑的。密密麻麻的,一粒一粒,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黑得发亮,像从肉里透出来的。”
“你看了几秒?”
“两秒。”她把手里的纸巾捏成一团,“然后就腿软了。拿了包就往外走,鞋都没提上,到走廊拐角才把鞋穿上。”
我把她的手机拿过来,重新点开那句消息。发送时间七点十五分。
“他问的是‘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不是‘你去哪儿了’。”
“对。”
“所以你在他那里,是昨天晚上就走的。”
“可我早上还在啊。”
“那就说明一个问题。”我把手机放下,“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人不在房间里。或者说,他没往你那张床上看。”
悦悦盯着我,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在试探你。”我说,“如果你回他‘我早上走的’,他就知道你已经看到那些黑点了。如果你说‘我昨晚没走’,他就知道你根本没发现什么。”
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还有另一种可能。”我看着她,“他自己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走的。你跑出去,关门的声音没吵醒他。他醒来发现你不在,昨晚的记忆又是断的,所以他以为你是昨晚走的。”
“昨晚的记忆是断的?”
“你说他半夜在念东西,第二天早上又睡得那么死。他可能吃了什么药。”
悦悦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上面。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姐,那些黑点到底是什么?”
“我暂时不知道。但你今天别回他消息,也不接电话。”
那天下午她补了一觉,我坐在客厅里把那句“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翻来覆去地想。三点多她醒了,周维没再来消息。四点半,手机上弹出一条公司群通知,是部门主管老刘发的:上周苏州出差的合同材料需要补充,周维说资料在悦悦那里,请悦悦尽快对接。
悦悦把手机递给我看,手指有点发凉。
“他把事情做到公司去了。”
“他先告状了。”我说,“你明天去趟公司,当着老刘的面把出差申请单调出来。谁提的出差、谁负责的资料,OA系统上都有记录。”
第二天她去了。我在楼下等她,半小时后她下来,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OA上出差申请是周维一个人提的,我被加进同行人名单,但没有单独任务分配。”她拉开车门坐进来,“资料交接单也是他签的字。老刘让我把这些都复印一份留底。”
“他怎么说?”
“老刘说周维今天请假了。然后他问了我一句,问我最近跟周维有没有什么私人过节。”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就是出差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情况,不方便细说。”
我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白晃晃的一片。
第三天中午,我在小区楼下的面馆约了小林。她是周维原来那个组的,去年刚调到别的部门。悦悦昨天在公司碰见她,她主动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跟周维出过差”。
小林来得准时,短发,进门先把手机扣在桌上。面上来之后她没动筷子,先看了悦悦一眼。
“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但你要是开始查周维,我这儿有块拼图,放两年了。”
“你说。”
她把手机翻过来,打开一张照片。屏幕有点糊,但能看清:一片后背,从肩胛骨往下,暗色的斑点连成一片,和悦悦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两年前,我跟他出过一次差。也是标间,也是只剩一间。”小林用筷子把面挑起来又放下,“第二天早上我看到这个,当天就订了回程票。回来之后我去皮肤科挂了号。”
“大夫怎么说?”
“他说这种叫获得性网状色素沉着,常见于长期服用某种镇静类药物的人。药物代谢出了问题,色素就沉在皮肤上。”她停了一下,“大夫还问了我一句,问我那位同事有没有肝病史。”
悦悦手里的筷子没握住,磕在碗沿上。
“我后来查了。”小林声音很平,“那种药,一般用来控制睡眠障碍,或者更重的情况。剂量大的话,肝代谢跟不上,皮肤上就会表现出来。”
“你为什么没跟别人说?”我问。
“我跟HR口头提过一次。”小林把面碗往旁边一推,“HR让我别声张,说没有实质证据。一个月后我就申请调组了。”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悦悦一眼。
“姐,你们别光躲。该留的东西要留。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截图、时间、原话,一条都别丢。”
玻璃门弹回来晃了两下,外面刮着风,行道树的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
那天晚上回到家,悦悦坐在餐桌前,把手机里从上周开始的聊天记录一条条截图,按时间排好,存进一个文件夹,又打印了一份。我一直陪她弄到十一点。
“姐。”她放下笔。
“嗯。”
“他女朋友的微信我加上了。”她抬头看我,手指压在那叠打印纸上,“出差前一天他给我发过一句,‘这次住一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有女朋友的’。”
她把纸翻到第一页,指给我看。那句话在最上面,孤零零的。
“你说他女朋友知不知道这些事?”
“你想怎么做?”
“我抄一份,寄给她。”悦悦把纸理齐,拍了拍边角,“不是告状。就是让她知道自己旁边是什么人。她怎么决定,是她的事。”
“公司那边呢?”
“HR的邮箱我今天已经发了。把事情经过写清楚,附了OA审批单、资料交接单和聊天记录。没说投诉,就是备案。”她把那叠纸装进牛皮纸袋,封口折了两道,“姐,你说我这样做过分吗?”
我看着那个牛皮纸袋,袋子口折得整整齐齐,像她这个人一样,做事利索。
“不过分。”我说。
她站起来把杯子拿去厨房洗,水声响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她说:“我想去医院查一下。”
“查什么?”
“查我有没有被传染什么。”她声音很稳,“他那些黑点,我不确定是什么。我不查清楚,睡不着。”
“明天我陪你去。”
她点了点头,回客卧去了。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安静地立着,封口朝上。窗外的风把晾在阳台上的衬衫吹起来又落下,一下一下。
第二天上午,周维的电话打到了我这儿。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才知道是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捂着话筒。
“姐,我是周维。悦悦在你那儿吧?”
“你有什么事?”
“我就想跟她说一声,公司那边我去解释,不用她操心。她别多想。”
“她多想什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打火机响了一声,他在抽烟。
“姐,我们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两张床,各睡各的。她早上忽然跑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问她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这句话出去之后,那头很久没出声。我听见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风声灌进话筒里,呼呼的。
“我记错了。”他最后说,“我早上醒来没看见她,以为她昨晚就走了。”
“你早上几点醒的?”
“七点多。”
“七点多你发现人不在,第一反应是发消息问她昨晚什么时候走的,不是打电话?”
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长。
“姐,”他换了种腔调,放软了,“咱们别把事情搞大。悦悦刚工作没两年,闹出去对她也不好。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话你该跟她说。”
“我跟她说她不理我。”
“那你想想自己说了什么。”
我挂了电话。厨房里悦悦正在煮面,水蒸气扑到窗玻璃上,凝成一层雾。她用筷子把面挑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什么?”
“说你多想。”
她没接话,把面分到两个碗里,一碗推给我。面汤上浮着几片葱花,油花慢慢散开。
“姐,我不多想了。”她拿起筷子,“我明天去医院,后天把材料寄出去。公司那边HR怎么处理,我等结果。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低头吃面。窗外风停了,楼下有小孩在拍皮球,一下一下拍在地上,声音闷闷地传上来。
(第二卷完)
付费卡点
体检报告是周四下午出的。
医生翻了两页化验单,抬头看了悦悦一眼,把笔帽扣回去。
“肝功能、血常规、免疫四项,都正常。”他指着最后那行数字,“你之前担心的传染问题,不存在。”
悦悦把单子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看了很久。诊室外面走廊有人在叫号,一声短一声长。
“医生,就是那种皮肤上的黑点,同住一屋,会不会……”
“除非有血液或者体液的直接接触,而且对方还在传染期。”他把笔插回白大褂胸袋,“一般的同吃同住、共用洗手间,概率可以忽略。你要实在不放心,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
出了医院大门,日头很足,晒得柏油路发软。悦悦把化验单折了两折,塞进包里那个牛皮纸袋里,封口又压了压。
“姐,我想吃碗面。”
面馆就在医院斜对面,中午过了饭点,店里只剩两三桌。我们要了两碗雪菜肉丝面。她把醋瓶拿起来倒了小半圈,又放下。
“放心了?”我问。
“嗯。”她挑着一筷子面,半天没往嘴里送,“其实我怕的不是病。我怕的是他这个人。姐,你说他登记用我的身份证,是不是故意的?”
“是有意的。是不是故意害你,不好说。”
“我想过了。”她把面吃了,“他要是真在房间里对我做了什么,我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那天穿的长袖长裤,早上醒来衣服也都在。可能他真没动我。”
“那你怕的是什么?”
“他瞒着病。”她放下筷子,看着我,“他明知自己有病——不管是哪种——还要跟女同事睡一屋。他连一句‘我身体有点问题’都没提过。他女朋友也不知道。这种人,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出了事就说是别人多想。”
我没接话。面汤上飘着一层油花,慢慢散开又聚拢。
周五上午,HR回了邮件。措辞很官方,说已收到材料,已启动内部沟通,请当事人注意保密,公司会依据制度处理。
隔了一天,老刘给悦悦打了个电话。她在阳台上接的,我隔着推拉门听见她几声“嗯”“知道了”。挂断之后她进来,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周维提离职了。”她说,“昨天下午交的。”
“公司让他走的?”
“不是。老刘说是他自己提的,说是家里有事。”悦悦把杯子放下,“老刘让我别有负担,说走的是他自己选的。”
一周后,小林发来微信,说部门里已经传开了,版本有好几个。有人说是周维家里出事急着回去,有人说是跟客户闹翻了,也有人小声说跟出差的事有关。小林最后一句是:“我调组一年多了,这些事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就是跟你说一声,别让悦悦自己瞎猜。”
又过了三天,那个加上的微信头像闪了一下。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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