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心]壹[比心]
古代帝王驾崩,除去入葬皇陵的陪葬者,还有一群女子,侥幸躲过殉葬的死亡,却坠入另一场无边无际的人间炼狱,她们便是守陵宫女,古人常说,守陵之苦,甚至胜过殉,殉葬是一瞬的终结,而守陵,是漫长一生不见天日的囚禁,日复一日侍奉已经逝去的帝王,直到生命耗尽。
守陵制度最早可追溯至西汉,汉高祖刘邦驾崩之后,吕后便挑选一批宫女,送往长陵守墓,自此,帝王陵园安置宫人守陵,成为后世王朝沿用的制度。
很多人以为,守陵只是看守陵墓、打扫陵园,工作简单清闲,可很少有人知道,守陵宫女的所有日常,都要按照帝王尚在人世的标准执行,侍奉一位永远不会再开口、不会再起身的君主。
帝王棺椁安放在地宫之中,陵寝如同他生前的皇宫,守陵宫女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维持帝王“生前”的起居礼仪,每日清晨,宫女需要准时来到陵寝殿宇,如同帝王还在宫中一般,整理卧榻,铺好被褥,整理衣冠,仿佛下一刻,帝王便会醒来黄昏时分,还要为帝王整理寝具,准备安息。
一日三餐,更是半点不能马虎,按照宫廷规制,守陵宫女要按时备好御膳,摆放在灵前,饭菜必须按照帝王生前的口味、膳食规格精心制作,餐具也全部使用皇家器皿,菜品,点心,酒水一应俱全,食物摆好之后,宫女需要恭立一旁,如同侍奉帝王用餐,待到规定时辰,再将饭菜撤下,饭菜早已冷却腐烂,可这套仪式,岁岁年年,不能中断。
[比心]贰[比心]
除了一日的起居饮食,还要按时举行祭祀,每逢朔望之日,四时节日、帝王忌日,祭祀仪式会更加隆重,宫女要协助祭祀官员,供奉祭品,焚香跪拜,诵读祝文,在古人观念里,帝王虽死,魂魄依旧居于陵中,需要有人伺候起居,供奉饮食,不可怠慢。
陵园之中,还有大量繁杂的劳作,清扫殿宇,擦拭牌位,清理庭院杂草,修补陵寝的陈设,皇陵范围广阔,殿宇,围墙、神道、配殿,都需要常年打理,这些宫女大多出身深宫,往日虽也是奴仆,至少身处繁华宫城,尚有一丝人间烟火,可一旦被派去守陵,就等于被隔绝于世间。
皇陵大多选址在远离城镇的深山荒野,地势偏僻,人烟稀少,高高的陵墙,就是她们一生的牢笼,一旦踏入皇陵,几乎永远没有离开的机会,守陵宫女,终身不得出宫,不能与家人相见,不能婚嫁,不能生育,活着,就只能守着一座座冰冷的坟茔。
[比心]叁[比心]
这里没有寻常宫廷的争宠算计,却只有无尽孤寂,深宫之中尚有君王,妃嫔,太监往来,而陵园里,只有沉默的陵墓,松柏,和一群同样绝望的女子,白日里,重复永无止境的侍奉仪式;到了深夜,偌大陵园寂静阴森,风声穿过古柏,更添悲凉,她们相伴的,只有逝者的牌位与荒草。
很多守陵宫女,原本是宫中普通宫女,有的是没有生育子嗣的妃嫔,帝王去世后,没有诞下皇子的妃嫔,常常会被遣往皇陵守墓,比起直接殉葬,她们保住了性命,可这份“活命”,更像是一场无期徒刑。
[比心]肆[比心]
汉代班固《汉书》中记载,皇帝驾崩,“宫人无子者,悉遣诣园陵”,没有子嗣的后宫女子,无论曾经是否得到帝王宠爱,一旦新君登基,便要前往陵园,侍奉先帝。很多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就要在荒凉皇陵耗尽余生。
不少宫女与妃嫔,难以承受这种精神折磨,殉葬是一瞬间的死亡,痛苦转瞬即逝;守陵却是日复一日的精神煎熬,永远侍奉一个不会回应的亡灵,重复没有意义的仪式,断绝所有亲情,爱情,困在荒山野岭,看不到任何希望,时间久了,有人精神崩溃,有人积郁成疾。
皇陵的医疗条件极差,一旦生病,很难得到救治,很多宫女染上风寒,肺病,只能硬扛,最终孤零零病逝在陵园,死后,也只能草草葬在陵园外围,没有像样的棺椁,更没有家人前来吊唁。
当然,不同朝代守陵制度严苛程度有所区别,汉唐时期,守陵宫人制度盛行。到宋代,殉葬制度大幅消减,守陵依旧存在,明朝前期人殉再度兴起,明英宗废除人殉之后,无子嗣妃嫔守陵,依旧是后宫女子的归宿之一。
很多人会疑惑,为何古代王朝不直接殉葬,反而保留守陵制度?一方面,帝王需要陵寝常年有人侍奉,维持皇家祭祀礼仪,彰显帝王至高无上的地位;另一方面,守陵制度也是处置无子嗣妃嫔的一种手段,避免先帝后宫干预新朝朝政。将她们安置在远离京城的皇陵,既维护礼法,又隔绝她们和朝堂的联系。
但对于被送往皇陵的女子而言,这是一场残酷的命运。她们是皇权的牺牲品。她们的人生,在踏入皇陵大门那一刻,就宣告终结,活着,仅仅是肉体尚存,灵魂早已被困在这片松柏环绕的墓园之中。
我们如今回望这段历史,常惊叹古代帝王的尊荣,看见宏大的皇陵、华丽的陪葬珍宝,却很少留意这些被埋没在历史尘埃里的守陵女子,史书对她们记载寥寥几笔,没有名字,没有生平,只是作为一群群体符号存在。
她们日复一日整理床榻、供奉饮食、跪拜祭祀,小心翼翼侍奉早已化为枯骨的帝王。在森严的礼制之下,耗尽青春,耗尽生命,于是后世才有一句感慨:守陵,有时候还不如殉葬。殉葬是刹那解脱,守陵却是漫长岁月里,永无出头之日的囚禁。
皇权早已消散,昔日宏伟的皇家陵园,如今只剩断壁古柏。那些守陵宫女的故事,藏在冰冷的史料缝隙之中。透过这段历史,我们得以看见封建时代底层女子的悲惨命运,体会到古代皇权之下,无数女子身不由己的无奈与悲凉,时代变迁,那些残酷的守陵、殉葬制度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而这些尘封往事,也不断提醒后人,珍惜当下自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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