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延安,中共中央决定调徐向前离开冀南,率干部赶赴山东。这个决定看似只是一次人事调动,背后却是敌后战场的一次重新布局:山东不能只守,必须尽快把分散的抗日力量拧成一股绳。

山东的重要性,不在于地图上的面积,而在于它连接华北、华中和东北,又靠近津浦铁路、胶济铁路等交通线。日军占领平津后,山东便成了继续向南推进的重要支点。韩复榘部队撤退后,大片地区失去有效防守,地方武装、民众组织和日伪势力彼此交错,局面十分复杂。

徐向前到达山东时,这里并不是一张白纸。山东省委长期坚持地下工作,抗战爆发后又组织各地武装起义,逐渐形成山东纵队;八路军一部在鲁西北、冀鲁边活动,建立了抗日武装;陈光、罗荣桓率一一五师师部和部分部队进入鲁西后,也同地方力量合编,形成新的战斗集团。

三股力量各有来路。山东本土部队熟悉乡情民情,却存在编制不整、干部缺乏和训练不足等问题;外来部队作战经验丰富,但对山东地理和社会关系还需要适应;地方武装数量不少,装备和组织程度却参差不齐。兵多不等于战斗力强,能不能统一指挥,才是摆在徐向前面前的硬问题。

有一次,谈到练兵时,徐向前对身边干部说:“战场上缺什么,部队就练什么。”这句话并不复杂,却道出了他的建军思路。训练不能摆样子,射击、刺杀、投弹、土工作业要练,夜间行军、辨认方向、紧急集合也要练,干部的判断和指挥更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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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夏,八路军第一纵队成立,徐向前任司令员,朱瑞任政治委员,统一协调山东及苏北一带的八路军力量。徐向前把工作重点放在整编和整训上,将山东纵队调整为若干旅、支队,使部队的指挥关系逐渐清楚,作战任务也不再互相掣肘。

整编只是外形变化,真正困难的是干部。山东部队发展很快,许多基层指挥员来自地方,打仗有胆量,却缺少参谋、通信和组织管理经验。徐向前主持开办教导队、参谋集训队和各级干部训练班,还推动干部进入抗大山东分校学习。训练内容紧贴实战,连行军速度、宿营警戒等细节也不放过。

部队扩张的速度很能说明问题。山东纵队从1939年夏的两万多人,到1940年初已发展到八万多人。这个数字背后,不只是新兵增加,更是地方群众被发动起来,基层组织逐步建立,部队开始拥有持续补充兵员、筹集粮秣和救治伤员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徐向前没有把山东看成单纯的军事试验场。他兼任山东分局副书记和山东军政委员会副书记,参与根据地政权建设。当时山东同时存在日伪势力、国民党地方势力和抗日民主力量,群众顾虑重重,部队有时连粮食都难以保障。只讲妥协、不讲斗争,显然无法打开局面。

他的做法,是在统一战线框架内保持自主行动,既争取各方抗日力量,也坚持发展自己的组织。到任半年左右,山东一些地区陆续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县级政权和群众团体开始出现。政权有了依托,部队才不至于成为孤军;群众有了组织,敌后斗争才有稳定基础。

日军很快察觉到这种变化。1939年下半年以后,日军对山东根据地的扫荡明显增多,兵力集中、行动迅速,并试图切断各根据地之间的联系。徐向前面对的不是一场单独战斗,而是据点、交通线、伪政权和地方封锁共同构成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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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八路军第一纵队采取机动灵活的方式作战,避免同敌人硬拼主力,利用夜袭、伏击、破袭和分散转移消耗日军。山东的地形、村庄和群众关系,逐渐被转化为作战条件。部队在战斗中成长,干部也在连续的压力下成熟起来。

徐向前在山东的时间并不算长。1940年5月,他奉命前往延安参加党的七大,山东根据地此后经历了更严峻的考验。1941年至1942年,日军扫荡加剧,根据地遭受严重损失,党政军领导关系也不断调整。后来,罗荣桓逐步成为山东根据地的主要领导者,并把这片土地建设成华东抗战的重要基地。

罗荣桓的成就不能替代徐向前的作用。山东后来能够拥有较完整的党政军体系,能够在艰苦环境中持续扩大,离不开早期对部队、干部和政权基础的整理。徐向前留下的,不只是几次整编和几所训练机构,更是一套从实战出发、边战边建的建军方法。自产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