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夏,今年25岁,在成都一家国企做行政。我的生活一直按部就班,父母都是体制内退休的老干部,早早就用他们的积蓄给我在成都高新区备下了一套一百平的全款房。
在我的生活圈子里,女性不需要依附婚姻,也不需要靠伺候谁来换取安稳。在这个相亲市场上讲究门当户对的城市里,我的条件属于挑别人的那一档。
但在大学里谈恋爱,谁看这些呢?我和陈浩谈了四五年,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家里在沿海城市做点小生意,上面有两个姐姐。他性格温和,平时对我也不错,我们从校园走向职场,顺理成章地打算结婚。
过年期间,他带我回老家见家长,我以为这是走向幸福的最后一步,却没想到,这顿饭成了我感情的终点。
推开陈浩家门的那一刻,我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油烟味。顺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我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正踩着小碎步在灶台前忙活,脚下还时不时地跺两下肿胀的腿。那是陈浩的二姐,怀孕八个月。
客厅里,陈浩的爸爸正坐在主位上喝茶看电视,陈浩放下行李,自然地走过去坐在旁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瓜子磕了起来。十几分钟后,大姐到了,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背上还用背带背着一个不到一岁的男孩。
大姐的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汗,进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先去厨房和二姐打了声招呼。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在成都,我妈连碗都不舍得让我洗,每次我下班晚了她都要把饭菜端到我手里。但想着别人家的事情,我不好开口。
到了饭点,一桌子菜上齐了。二姐挺着肚子把菜端上桌,然后转身回了厨房继续熬汤。大姐则拿了个小板凳,蹲在茶几旁边,一边哄着背上的孩子,一边一口一口喂着牵着的那个小女孩。全家人很自然地围坐在餐桌旁,陈浩更是直接拿起了筷子。
“我们不等大姐二姐一起吃吗?”我拿着筷子,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陈浩的妈妈端起一碗汤,头也没抬地说:“小孩子调皮,等她喂完再去吃要等很久,我们先吃。等会她自己就去厨房吃点就行了。”
饭桌上,陈浩的爸爸和陈浩吃得理所当然。我看着厨房里二姐扶着腰在盛饭,看着客厅里蹲着的大姐,突然觉得这顿饭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等全家吃完下了桌,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看电视的看电视,没有一个人去收拾桌子。二姐从厨房出来,默默地开始收碗。大姐刚把孩子哄睡着,也走过来帮忙。
我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向厨房:“我来洗吧,二姐你歇着。”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看了陈浩一眼。我以为他会站起来接过去,或者至少说一句“我们一起洗”。但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少洗点,别把衣服弄湿了。”
更让我心寒的是陈浩的父母。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第一次上门的未来儿媳妇走进厨房,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拦一下,没有一个人说一句“你是客人,不用你管”。全家人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坐着,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
厨房的水槽很浅,水龙头有些老化,水流冲在瓷碗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二姐平时大概也是用冷水洗,旁边并没有备着热水。我站在水槽前,手上沾满了油腻的泡沫,听着外面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电视机的嘈杂声、陈浩和他爸爸讨论过年股票行情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来见家长的,而是来接受一场服从性测试的。他们全家都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看看这个城里来的独生女,到底能不能融入他们家“女人伺候人”的传统。
陈浩的妈妈甚至在外面跟亲戚说:“现在的大学生娇气,但这姑娘看着还懂规矩。”
懂规矩,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等我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一地瓜子皮,桌上小孩打翻的水杯没人扶,水洒了一地,孩子在旁边哇哇大哭,也没有人管,全都在等着孩子妈妈来收拾。
那天晚上,晚饭我一口没吃。我坐在陈浩给我安排的房间里,听着外面陈浩父母对陈浩说:“这姑娘还挺勤快,看着脾气也不错,能过日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
我拿出手机,订了最快一班回成都的机票,凌晨三点起飞。收拾好行李,我推开门,站在客厅里对陈浩说:“我要走了,我们分手吧。”
陈浩愣住了,跑过来拉住我的行李箱:“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不就是洗了两个碗吗?至于吗?还不都是你自己主动要洗的?”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不理解的脸,突然觉得四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在大学里,他温柔体贴,帮我占座、打饭,我以为他是个懂得尊重女性的新时代男性。
可回到他家,那个所谓的新时代男性瞬间就退化成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大少爷。
“陈浩,我不是因为洗碗才分手的。”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鼓面上,“我是因为在你的大姐和二姐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陈浩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你什么意思?我姐她们回娘家干点活怎么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干点活是规矩。”
“规矩?”我看着他,“你二姐怀着八个月的孕,在厨房站了一下午,没有一个男人去搭把手。你大姐背着孩子、牵着孩子给人喂饭,全家人吃完了,她只能去厨房吃剩菜剩饭。然后她们两个人洗碗,你们全家坐在客厅里打牌喝茶。你们家所有的女人都在伺候人,所有的男人都在被伺候。这就是你的规矩?”
陈浩有些急了,打断我:“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以后生一个还是生两个你说了算,我从来没逼你生儿子,家务我们也可以两个人一起做。我都跟你保证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一起做?”我冷笑了一声,“今天你二姐洗碗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喝茶。我洗碗的时候你在干嘛?你也在喝茶。你说家务一起做,可你一动没动。陈浩,你是不逼我,但是你爸妈呢?你从小在这个家庭里面长大,你觉得这些画面很正常,你出门读了两年书,思想可能有点转变,但你能扭转你爸妈一辈子的观念吗?”
陈浩还在狡辩:“我们以后定居在成都,爸妈离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逼我?再说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跟那些农村老太太一样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结婚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你骨子里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你觉得女人干活是应该的。今天你觉得你爸妈离得远管不着,可一旦我怀孕了、生孩子了,你爸妈来不来?来了之后是谁伺候谁?你父母那种‘女人就该干活、男人就该享福’的观念已经刻在你骨子里了。你以为你是在替我说话,其实你是在用你父母的逻辑来要求我。”
陈浩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最后被逼急了,说了一句狠话:“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外地人!你们成都独生女就是娇气,连个碗都洗不得,以后要是嫁过来肯定也是个事精!我还不想要了呢!”
我怒极反笑,直接回怼了他一句:“对,我就是娇气。我宁愿在成都找个本地二婚的,起码家里没有这些鸡飞狗跳的糟心事,没有你这种表面说一起做、实际站着看的丈夫。你去找个能给你生儿子、能伺候你全家的女人吧,我林夏高攀不起。”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门。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我给我妈发了条信息报平安。我妈回我:“回来就好,家里有房有饭,不着急。”
回到成都后,我退掉了原本打算和陈浩合租的房子,搬回了父母给我买的那套全款房里。陈浩发来过几条长长的信息,指责我物质、说我看不起他农村家庭,说我被毒鸡汤洗脑了。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四年的感情,断得干干净净。
有人说我太绝情,因为一顿饭的功夫就否定了一个人。但只有我知道,那顿饭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未来生活的缩影。我宁愿清醒地痛,也不愿糊涂地走进那个无福之家。
现在的我,依旧在国企上班,周末和朋友去喝坝坝茶,偶尔去相亲市场看看。我名下有一套全款房,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不需要靠婚姻来改变命运,更不需要去给一个连碗都不肯帮着洗的男人当免费的保姆。
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这是我用四年青春换来的最痛的领悟,也是我对自己未来最清醒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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