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观点听起来很有冲击力,可稍微看看东亚饮食史,就会发现这道题从一开始就问偏了。首先必须分清两个概念。
一个韩国网友怎么评价中国人的吃饭方式,并不代表韩国社会,更不代表韩国官方立场。同样,日本网友、中国网友在评论区里的反驳,也只能算个人表达。
中国许多地区习惯端饭碗,日本传统和食同样普遍端起饭碗和汤碗,而韩国传统饮食习惯通常把饭碗放在桌面。三个长期互相交流的东亚社会,最终形成三种并不完全相同的餐桌动作,本身就说明礼仪从来没有一种全球统一姿势。
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端碗?最直接的答案,其实不是某条神秘古训,而是好用。
中国传统饮食长期使用筷子,米饭、面条以及不少带汤汁的食物又通常盛在尺寸适中的碗中。一手托碗,一手持筷,食物从碗到嘴的距离缩短,不仅不容易掉到桌面,人也没必要把脑袋一直往桌上探。
一个动作重复几百上千年,慢慢就从“方便”变成“习惯”,又从习惯进入家庭礼仪。这比简单说“古人规定必须端碗”准确得多。
中国古代真正细致的饮食规矩非常多。《礼记》中涉及食物摆放、共同进餐、进食姿态等大量规范。
过去一家老小坐在一起,长辈先动筷,晚辈再开吃;来了客人,主人添饭布菜;吃完饭尽量别剩下一碗白米饭。这些动作看似不起眼,却把礼貌、节俭和家庭秩序放进了日常生活。
端碗只是其中一个最容易被外人看见的动作。再看韩国,就会发现情况完全不同。
新华社过去介绍韩国餐桌礼仪时明确提到,韩国传统用餐习惯通常不端起盛米饭的碗,米饭和汤较多使用勺子,筷子的主要任务则是夹菜。也就是说,它形成的是另一套完整、能够自洽的进餐方式。
韩国饮食中长期存在铜、黄铜以及后来广泛使用的不锈钢器皿,盛进热饭热汤后,手感与陶瓷碗不同。但一种礼仪能够长期固定下来,通常不会只有一个原因,它还与勺筷分工、桌面摆放、用餐姿势和社会习惯长期磨合有关。
就好像中国人看到西餐时,很少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吃牛排不拿筷子?”刀叉、盘子、食物形态本来就是配套的。
日本又提供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参照。日本传统饮食大量使用陶瓷或漆器小碗,米饭和味噌汤通常可以端起来进食。
所以,端碗和不端碗背后真正值得看的,是“器物怎么改变人的动作”。瓷碗轻、隔热性相对适合手持,人便容易端起来;盘子宽大,当然适合留在桌上;长柄勺使用频率高,人不需要把饭碗送到嘴边;食物切成小块后适合筷子夹取,身体姿势又会发生变化。
韩方与会人士谈到中韩之间应求同存异、和而不同,增进理解互信。9月21日至22日举行的中韩议会交流机制第14次会议,同样强调两国友好交流源远流长,并就双边关系、经济科技等议题展开交流。
中国游客到了韩国,会发现饭碗安稳摆在桌上;韩国游客来到中国,也会看到有人夹着菜端起一小碗米饭。只要真正坐下来吃过几顿饭,多数人很快就会明白,这不过是两种餐桌习惯。
真正容易制造矛盾的,反而是手机屏幕。网络传播喜欢最极端的话。
中国瓷器为什么适合盛饭?筷子为什么能在中国餐桌上使用数千年?为什么中国人的宴席既讲究热闹,又讲座次和长幼?
这些问题讲清楚,本身就比一句“我们的历史更久”有说服力。一只饭碗看着小,里面装的其实是中国人的日常史。
它经历过炊具改变、桌椅变化、瓷器普及,也经历了家庭规模越来越小、外卖越来越普遍的现代社会。如今年轻人吃汉堡不用碗,吃盖饭可能从头到尾都不端碗,可回到家里喝一碗粥、吃一碗面,不少人还是会顺手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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