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守着电视等春晚,是好几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过年习惯。
屏幕上只要出现那几张熟面孔,年味儿瞬间就涌上来了。
郭达就是其中最让人眼熟的一位,前前后后二十次登上春晚舞台,操着一口地道西北口音,演的全是憨厚耿直的普通小人物,逗得全家老小笑出眼泪。
很多人看着他的小品长大,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能在春晚的舞台上站稳二十年,最初的起点只是西安话剧院里一件磨破了领口的旧军装,
更不知道站在他身后托了他一辈子的,是个连镜头都没露过几次的女人。
郭达的国民度,老一辈的观众最有体会。
从1987年第一次站到春晚的舞台上,往后二十多年里,他成了春晚的常客,算下来整整登了二十次台,这个记录在小品演员里都排得上前列。
他和蔡明搭档的《黄土坡》《机器人趣话》《红娘》这些作品,个个都是能反复拿出来看的经典。
有的演农村老头进城闹的笑话,有的演未来机器人的乌龙趣事,包袱一个接一个,现在翻出来看还是能让人笑出声。
他塑造的那个朴实又有点轴的西北大叔形象,就像隔壁邻居家的长辈,看着格外亲切。
很多人只记得台上他逗笑全场的模样,却少有人知道,这二十年风光的起点,不过是西安话剧院里一件磨破领口的旧军装。
郭达小时候家里日子过得紧,父亲走得早,全靠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
十五岁那年,他就跟着队伍去安康修铁路,搬石头、扛土方、打隧道,各种重体力活都干过,小小年纪就尝尽了生活的苦头。
那时候他身子骨瘦,干一天活累得直不起腰,就算被调到后勤部喂猪,也从没喊过苦。
后来他凭着这股对表演的韧劲,咬着牙复习备考,居然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正儿八经学起了话剧表演。
毕业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留在上海或者去别的大城市发展,可一想到母亲一个人在西安生活,没人照顾,他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回了西安话剧院。
在话剧院的十年里,郭达踏踏实实演戏,前前后后演了三十多部话剧,省内的表演奖项几乎拿了个遍,是院里公认的台柱子。
可偏偏那几年话剧市场整体走低,剧场里的观众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场演出台下就坐几十个人,还没台上的演员多。
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郭达心里也犯嘀咕,难道这辈子就要守着这冷清的话剧舞台过下去吗。
就在他觉得职业发展走到了死胡同的时候,服装间里的一次偶遇,悄悄改写了他之后的人生轨迹。
那几年春晚小品越来越火,陈佩斯、朱时茂的作品火遍大江南北,郭达看了心里也痒痒,萌生了演小品的想法。
他跟身边的同事朋友商量,大家都觉得他形象有特点,又有十几年的话剧功底,肯定能行,于是他就开始沉下心打磨作品。
1986年,郭达带着自己琢磨了好久的小品《产房门前》参加陕西省喜剧小品大赛,一举拿下了专业组一等奖。
这次获奖不光是个荣誉,还直接让他被央视春晚的导演组看中,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春晚的演出邀请。
1987年,郭达要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可那时候家里穷,连去北京的路费都凑不齐。
妻子二话没说,把家里准备过年的一百五十块钱全拿给了他,让他放心去闯,家里不用他操心。
第一次春晚首秀反响特别热烈,观众都记住了这个说着西北口音、演得真实接地气的小品演员。
从那以后,郭达的春晚之路越走越稳,作品年年都受观众欢迎。
1994年,他正式调入总政话剧团,到北京发展,彻底成了春晚舞台上的固定面孔。
从西安小城的话剧演员到全国闻名的小品明星,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而全程托着他往前走的那个人,始终没站在聚光灯底下。
同样是春晚舞台上的常青树,巩汉林的事业模式和郭达完全不同。
他和妻子金珠常年同台搭档,一个逗哏一个捧哏,夫妻二人的名字总是绑定着出现在观众面前,台前并肩携手,是圈内人人称道的模范夫妻。
可像郭达这样,把所有后台琐事、生活担子全交给另一半,自己一门心思站在台前发光的相处方式,反倒藏着另一种更沉实、更厚重的力量。
郭达和妻子吴芳的缘分,说起来还真就始于那件磨破领口的旧军装。
那时候郭达刚到西安话剧院不久,一次演出结束,他发现军装的领口磨破了,抱着衣服就去了院里的服装间,开门的正是服装设计师吴芳。
吴芳是山东人,比郭达大一岁,是院里的服装设计师,手特别巧,做活干净利落,还拿过全国设计大赛的金奖。
她接过衣服看了看,穿针引线几下就把领口补好了,针脚细密得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郭达当时就对这个利落又温柔的姑娘一见上心,之后总找借口往服装间跑,今天借自行车,明天问服装保养的问题,方式笨拙又真诚。
吴芳也慢慢注意到了这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他不像院里其他人那样爱凑热闹,总是安安静静的,做事特别认真。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因为一件衣服结下的缘分,一牵就是一辈子。
1979年,郭达和吴芳结婚了。那时候日子穷,没有彩礼,没有排场的婚宴,甚至连个像样的新房都没有,就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在单位的筒子楼里安了家。
日子过得清贫,可吴芳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里外外都不用郭达操心。
家里的洗衣做饭、照顾老人这些琐事,吴芳全都揽了下来,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后来郭达想转行演小品,身边有人不看好,觉得话剧演员演小品别扭,吴芳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
她不光亲手给郭达设计制作小品的戏服,还对着他的排练录像,帮他一句句抠台词、一个个调节奏走位。
当年参赛的《产房门前》里,郭达穿的那身粗布褂子,就是吴芳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赶出来的。
郭达的事业一步步往上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却几乎全压在了吴芳一个人的肩上。
1994年郭达调入北京总政话剧团,刚开始单位没法解决家属安置,只能他一个人先去北京打拼,吴芳留在西安照顾老人和孩子。
那时候赶上春晚筹备,郭达天天熬夜排练,常常两三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有时候儿子见到他都觉得陌生,躲在妈妈身后不敢认。
那些年郭达常年和蔡明搭档演小品,在台上经常演夫妻,不少观众就误会了,以为他俩现实里也是真夫妻,各种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慢慢也传到了西安家里。
可吴芳从来没猜忌过郭达半句,反倒每次打电话都反过来安抚他,让他专心拍戏,不用惦记家里,家里有她呢。
后来吴芳也调到了北京工作,可她依旧做着幕后的工作,没在镜头前露过一次面,也从不借着郭达的名气出风头。
大半辈子都站在丈夫的影子里默默付出,吴芳从来没争过什么名分,直到郭达慢慢淡出舞台,两人才终于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
大概从2010年之后,观众就发现春晚舞台上郭达的身影越来越少了。
有人说他是被新人顶替了,也有人传他和节目组闹了矛盾,其实都不是。
就是年纪大了,常年高强度排练落下了高血压的毛病,熬不动春晚连轴转的通宵排练了,再者也是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家里人,多陪陪陪着自己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伴。
淡出春晚之后,郭达也没彻底离开舞台,偶尔会接一些话剧客串,或者参加公益演出,但不再追求曝光度,也不怎么上综艺节目。
对他来说,红了半辈子,名和利都见过了,到了这个年纪,安稳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离开了春晚的高光舞台,郭达的晚年日子,过得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接地气。
后来夫妻俩干脆离开了北京,回到西安定居,就住在普通的老小区里,和街坊邻居没什么两样。
每天早上,俩人一起去公园晨练,打打太极散散步,顺路就逛了菜市场,挑点新鲜蔬菜回家做饭。
郭达知道妻子喜欢古玩和水墨画,退休之后就天天陪着她逛古董市场,碰到合心意的小物件就买下来,还专门找了老师,支持吴芳进修画画。
吴芳也依旧保持着一辈子细致的习惯,郭达出门要穿的衣服,还是她亲手整理、熨烫,领口袖口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郭达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总说,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娶了吴芳,二十次春晚的功劳,一大半都要算在妻子头上。
要是没有吴芳在家里撑着,把所有后顾之忧都解决了,他根本没法安心在台上表演。
可吴芳却始终特别低调,很少接受采访,也不爱出风头,就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两个人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全是日常的烟火气。
儿子郭晓光也早已独立,十五岁就独自去英国留学,回国后做起了编剧,还写出了舞剧《悟空》这样的作品,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不用他们二老再操心。
老话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大半辈子,你托着我往前闯事业,我陪着你慢慢变老,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反倒最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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