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2月5日下午，长沙湖南省游泳馆，毛泽东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走到池边。这一次，他已经很难像年轻时那样迈开步子，双腿浮肿，视力模糊，右侧身体活动也不灵便。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下水。
毛泽东与水的缘分，远不止一项体育爱好。青年时期，他曾在湘江中磨炼身体，也在游泳中体会水势、风浪和体力的变化。对他而言，下水既是锻炼，也是观察自然、训练意志的一种方式。
1955年6月，毛泽东回到长沙参加湖南省委会议。大雨初晴，天气闷热，他提出到湘江游泳。有人提醒江水上涨，江面宽阔，水流复杂，毛泽东却没有改变主意，还打趣道：“水深浮力大，怎么会不方便？”
那次游泳，从长沙七码头附近下水，经过一段水程后在河西上岸，前后持续一个多小时。上岸换衣后，他又徒步登上岳麓山。同行的周世钊感慨，六十多岁的人还能横渡湘江、攀登岳麓山，体力确实超过许多年轻人。
1956年夏天，毛泽东在武汉连续几次游长江。为了掌握水情，身边工作人员曾先后下水试游。有人认为江水湍急、漩涡较多，不适合游泳。毛泽东追问：“你下水了吗？”对方回答没有。他随即指出，未曾亲自下水，便不能只凭岸上观察作结论。
随后，警卫人员实地试游并报告水情。毛泽东仍追问长江究竟能不能游，得到肯定答复后，才让人准备下水。6月30日至7月4日间，他曾三次游长江，第一次持续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上岸时，他对岸边等候的王任重说：“谁说长江不能游，这不是很好吗？”
游泳并不只发生在湘江和长江。1959年，毛泽东回到阔别多年的韶山，听说当地修建了水库，便提出下水。有人担心水凉，他回答说：“游泳是一种意志的锻炼。”在水中，他还做出仰卧、交叠双腿等动作，引得乡亲们发笑。1964年，他曾提出部队开展游泳训练，并特别强调要学会在江河湖海中游，不能只在平静水面上练习。
到了1974年，身体状况已经发生明显变化。肺部疾病、心脏问题、腿脚浮肿和视力下降，使他的行动越来越困难。11月19日至12月5日，毛泽东在长沙休养期间，仍先后五次来到省游泳馆。
第一次下水时，他在池中很快恢复了熟悉的节奏。岸上步履艰难，水中却还能仰泳、侧游，甚至转身做操。陪同人员担心他劳累，示意适可而止，他伸出两根手指，表示要游二十分钟；时间将近，他又伸出三根手指，要求延长到三十分钟。
有意思的是，水的浮力暂时减轻了身体负担。工作人员回忆，毛泽东入水后咳嗽和气喘有所缓解，脸色也会渐渐红润，还能在水中活动手臂和双腿。只是这种状态无法掩盖病情，游泳结束后，他仍需要人搀扶才能上岸。
12月5日这次下水，毛泽东游得比此前更加吃力。他缓慢划水，动作不再连贯，体力消耗也十分明显。警卫队队长陈长江一直守在旁边。上岸后，毛泽东对他说：“长江，我浑身没有力气，手和腿也发软，游泳越来越困难了。”
随后，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道：“我跟水打交道几十年了，看来今后是与水无缘了。”
这句话说完，现场没有人接话。此后，毛泽东再没有进入游泳池。1975年2月，他离开湖南前往杭州，停留数日后返回北京，仍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读书和处理事务。那年冬天之后，关于他在水中长时间游泳的记载，也就停在了长沙的那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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