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末,我嫁给了一个相爱的男人。

婚前,曾有一个异性朋友提醒我,他说,我的男朋友郑明挺爱去麻将馆打牌的,他碰到过他好多次。

我当时听了一笑而过,把这句善意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想着谁还没有个兴趣爱好啥的,难道打牌就比打球要低级吗?只要他对待工作是认真的不就行了,何必对他的业余生活如此苛刻?

何况,郑明在我的眼里毫不低级,他有很多闪闪发光的一面。

他能写得一手好字,唱歌也特别好听,音色很像我特别喜欢的一位男歌手郑源。每次,我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听他唱着郑源的情歌时,我简直分不清这是原唱,还是他唱的。

我和郑明高调而甜蜜地谈了将近半年恋爱,便举办了婚礼。婚后的那个春天,充满了奶茶的香甜。

我俩的工作偶尔都需要加班,每次郑明如果比我晚回来,回来时,他总会在我们楼下买一杯我最爱喝的红豆奶茶。

“老婆,奶茶来了!”

在微凉的夜晚,听着所爱的男人亲热地喊我“老婆“,接过他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奶茶,那种幸福的滋味,比奶茶残留在舌尖的味道更让人贪恋。

只是,郑明对我的好,除了晚上下班给我带一杯奶茶回来,细想想,似乎也无其他。

而且,这份唯一的好,随着天气转暖,也跟着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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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开始经常晚归,每次都会超过12点。

起初我问他,他还愿意敷衍我,找些跟同事应酬或是跟朋友聚会的理由。但随着我问得多了,他开始不耐烦,连谎都懒得撒了,直接没好气地告诉我,他去打牌了。

因为他经常下班后去打牌,并且他在打牌时,只会接一次我的电话,后面无论我再打多少次,发多少信息,他都不会理我,甚至,还会直接关机。

为了这事,我和他爆发了无数次争吵和冷战,但每次都会陷入死循环,他仍然会照赌不误。

我的情绪,在这个好赌的男人眼里,一文不值。

和我同城的一个已经做了妈妈的好友阿珍,有次安慰我说,男人一般都是在做了爸爸后,才会成熟的。阿珍说,你们要是有个孩子,说不定郑明会慢慢改的。

阿珍的话,给我灰暗的婚姻生活,亮起了一盏灯,让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啊,我和郑明都结婚快一年了,是该要个孩子了。

无论婚前还是婚后,我和郑明其实一直不曾避孕,而且我们婚后头几个月,夫妻生活还算频繁,但是,我的肚子却始终没消息。

因为都年轻,之前没想过那么快要孩子,而且双方家长都没提这事,所以我不曾注意到这点。

但是,经阿珍这么一说,我回想一下我身边认识的那些已婚的女性朋友,好像她们大部分都是结婚没多久,甚至婚前就怀上了。唯独我,很难受孕似的。

我的生理期一直挺正常,而且身体也不错,很少生病,不像个难怀孕的。但为了让自己心里踏实点,我还是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显示,我确实没问题。

消除了对自己身体有问题的担忧后,我开始积极地备孕。虽然郑明依然爱赌,但是,我努力克制着不和他吵,只要他每晚仍然回家睡就行。

男人在床/上其实是很没有骨气的,起码郑明是。我知道,我们之间积累的矛盾,让他对我已经丧失了新婚时的热情和激/情,但是他的身体,对我仍然是有需求的。

而我,为了早点怀孕,总是故意半推半就地随了他。特别是在排卵期,我更是不放过机会。

有时想想,我觉得自己也有点不要脸。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只是希望有个孩子后,能让郑明每天早点回家,希望我们的婚姻能往好的方向前进,我就又释然了。

只是,我的目的,始终未曾有将要实现的苗头。

和郑明结婚快满两年,我还未怀上孕。我开始真的着急了,像着了魔似的,成天琢磨的都是这事,有时上班上着都会走神。

我严重怀疑是郑明身体有问题,让他去做个检查,可他始终不肯,说他又不是那方面不行,不可能有问题,还说去做这种检查很丢人。

孩子怀不上,郑明又不肯去医院检查,而且这两年,他仍然一直热衷于打牌,这样的婚姻生活,已经够让我觉得糟心的了。没想到,更加糟心的接踵而至。

不记得从哪一天开始,我的手机不时会收到一些陌生电话,平常这样的电话我都是不接的,怕是什么诈骗或是搞推销的。

但有次,我不小心按了接听键,对方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就说郑明欠了他们多少钱,我的手机号,是他在跟他们借钱时填的家属的号码。

一句话,让我替郑明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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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逼问下,郑明才耷拉着头承认,以前,他晚上出去打牌,只是打麻将,输赢都不大。后来有一次,一个朋友带他去一个地/下/赌/场,那里玩什么的都有,而且,玩得还大。

起初,他确实赚了一些,但很快便都赔了进去。他不甘心,开始借钱去玩,但每次都是输的多。

为了添补借来的漏洞,他不停地再借,越借越多,也越输越多,漏洞越来越大。这个大漏洞,他已经没有能力补上了。

他说,其实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过得如坐针毡,很后悔当初去那个地/下/赌/场,他一直瞒着我,一是怕我骂他,二是怕我跟着担心,想着能瞒多久就先瞒多久。

看着郑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说出这些让我的心不断下沉的话,我攒了一肚子想责骂他的话,但终究还是憋了回去。

我知道,此时,责骂他有什么用呢?如何度过这一关,如何把他闯的这个大祸摆平,才是当务之急。

我让郑明把他向每个地方借的钱全部列了出来,本金和利息分开,利息先不管,可本金是逃不掉的,肯定得还。

但如何还,我们商讨来商讨去,都没有周全的办法。因为我手上的存款也并不多,哪怕全部搭进去,也只是塞了个牙缝。可哪怕只能塞个牙缝,也得塞,起码向对方表示了还钱的诚意。

否则,这个事若闹到郑明的老板和同事都知情了,他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到时,我们这个家的境况只会更让人糟心。

不过,在思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时,我也是藏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的。我想着,危机也是转机。

经过这件事,郑明以后肯定会戒赌的,最起码,大的他应该是不敢再去玩的。而且,从此他欠了我一份与他曾风雨同舟的恩情,以后他应该会用加倍的好来回报我。

抱着这样的期望,我把自己的存款3万多块都大方地垫了出去,帮郑明把每家的本金都还了一部分。

然后让他跟那些人好好商量,利息到此为止,别再涨了。我们每个月发了工资,一定会第一时间还的,不会赖帐。

对于我的大度及处理这件事的有条不紊,我感受得到,郑明对我颇为感激。

此后将近一年时间,我和郑明一起节衣缩食,他欠的那些债还清了一大部分,剩下的对我们来说,已经没多少压力了。

此时,生孩子的念头,又在我心里升起。

一个周末,因为下身一直有些不舒服,自己吃了一段时间药,但不见效,总是反反复复的。我准备去医院看看,便提出让郑明和我一起去,叫他顺便也去做个那方面的检查。

郑明开始不大愿意,但可能觉得我这一年帮他还债,觉得欠我的情,在我的坚持下,他还是妥协了,愿意放下他之前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去男科看看。

那天,为我看诊的是一个主任医生,她得知我婚后三年仍未孕,让我做了一项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检查——支原体检查。

检查的结果显示,我的支原体竟然是阳性的。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不易受孕。

那个医生说,这个一般是不洁夫妻生活引起的,并且嘱咐我,夫妻要一起吃药。

医生的这些话,于我,简直如晴天霹雷。从婚前到婚后,我一直只有郑明这一个男人,哪来的不洁?

我没有不洁,那不洁的,毫无疑问,便是郑明了!

郑明的检查结果,毫无出乎我的意料,和我是一样的,我们都需要吃抗生素治疗。这个病,并不难治好,可比起这个病,我知道,我的婚姻,已经得了重症。

从医院回家后,我冷冷地问郑明:“结婚后你有没有在外面找过别的女人?”

郑明坐在床沿,低着头,沉默良久。我没有催他,没有吼他,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头,等着他的答案。

他终究还是心虚地吐出了两个字:“找过。”

听到这个答案,我感觉我的心似乎碎了一地,但我仍强装镇静地继续问道:“找了多少个?”

郑明没有再回答,始终低着头沉默,但凡他肯回答“只有一个”或是“只有一次”这样的话,我可能都会选择试着去原谅他。

但是,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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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郑明一动不动,沉默了将近两分钟后,心彻底凉透的我,拿起离我最近的摆放在床头柜上的,嵌着我们一张婚纱照的木相框,朝他头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的头马上有血渗出,他双手下意识地捂着头受伤的地方,发出了低沉的嘶嘶声。我没有看他一眼,摔门而出,一个人在街上荡了很久,泪默默流成了河。

其实,婚前我就曾听人说过,自古piao赌不分家,这两样,男人只要沾上一样,就很容易沾上第二样。

没有经历时,我不信,等我信时,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我知道,无论再爱郑明,再贪恋他曾经给我的那点温暖,我也该放手了。否则,我都瞧不起自己,我都会觉得自己贱。

让他头上流的那点儿血,是我能对他做的最狠的报复。再狠点,我下不去手,也不值得去下手。毕竟,伤害一个人的身体或是性命,是要付出法律代价的。

我已经蠢过两次了,和郑明结婚是第一次,帮他还债是第二次,我不想再蠢第三次。

和郑明的婚,我离得像火箭一样快。我和他没有房子,没有孩子,没有存款,没啥需要掰扯的。帮他还债的那几万块钱,我不曾让他打过借条,只当是和过去的那几年岁月一起,全都喂了狗。

我人生的第一场婚姻,输了,连皮带骨,输得干干净净,我认输。我知道,比起输了婚姻,在婚姻里输不起才是一个女人更可悲的人生状态。

我庆幸,虽中年将至,但我仍然是一个输得起的女人。

不过,我也更加清楚,未来我不可以再毫无底线地去消耗这份“输得起”,否则,我怕它迟早会贫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