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的现任首相,把另一个国家依法实施的正式反制,称为“极具荣誉”。
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它有多“风趣”,而在于它暴露了一件事:在日本当前的政治逻辑里,被中国制裁,正在被包装成一种可以公开炫耀的政治资本。
中国对古屋圭司的制裁,依据的是《反外国制裁法》,针对的是他“多次窜台,同‘台独’分裂势力勾连”的行为。中方的目的很明确:通过具体反制,提高涉台行为的成本,让相关人员在越线之前掂量一下代价。
但古屋的反应,揭示了一个反制措施在实施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另一面。
制裁的对象,可以把制裁重新定义。 古屋圭司把“被中国制裁”这件事,翻译成了一种个人叙事:因为敢于对抗中国,所以被“超级大国”点名了。这种叙事在日本国内的政治生态里,是有市场的。
高市早苗的邮件,等于给这种叙事盖了章。她没有把制裁说成“代价”,而是说成“荣誉”。一个现任首相,用这种方式对待另一个国家的正式反制,等于是在告诉日本政界:被中国制裁这件事,本身就可以拿来加分。
在日本国内,对华强硬早已不是边缘立场。近年来,日本政界在台湾问题上的表态越来越公开,越来越具体。高市早苗去年11月在国会声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日本的“存亡危机事态”,就是这种趋势的集中体现。
在这种氛围下,“被中国制裁”很容易被转化为一种政治资本。 它意味着你被“注意到了”,意味着你在右翼选民眼里“有骨气”,意味着你在党内竞争中多了一个可以拿出来说的标签。
古屋圭司自己说得直白:“能被超级大国中国点名并被记住,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誉。”这句话,把制裁的政治效果的另一面摊开了。
需要区分两个层面。
实际效果上,制裁是有约束力的。冻结财产、禁止交易、禁止入境,这些都是具体的法律后果。古屋圭司本人无法进入中国内地和港澳,也无法与中国境内的组织和个人进行交易合作。这些限制是实实在在的。
政治效果上,制裁的威慑力,取决于被制裁者所在的政治环境。如果在一个“对抗中国可以获利”的政治生态里,制裁反而可能成为被制裁者的“政治资产”。
这不是中国独有的问题。任何国家的反制措施,在实施过程中都可能面临类似的“叙事反转”。关键在于,制裁的威慑力,不仅来自措施本身的力度,也来自措施所处的政治环境。
就在古屋发表这番言论的同一周,日本前外相岩屋毅刚刚访华归来。岩屋毅在北京见到了王毅和何立峰,回国后公开说了一句在日本政坛很少有人敢说的话:“坦率地说,中日关系恶化的原因是我方造成的。”
岩屋毅还向王毅提议,两国政府应重新确认1972年的《中日联合声明》,以修复关系。
一边是前外相带着企业高管去北京谈修复,一边是现任首相给被制裁的议员发邮件说“荣誉”。
这不是“个人风格”的差异,这是日本政府对华政策“两张脸”的具象化。经济界要稳定,政客要选票。高市早苗选择了后者,而且把这个选择做得很彻底。
高市早苗这封邮件,暴露的不仅是她个人的姿态,而是日本对华政策中一个越来越明显的倾向:在台湾问题上踩线,正在被塑造成一种可以获取国内政治利益的行为。
中方依据《反外国制裁法》对古屋圭司采取反制措施,是依法追责。但当被制裁者把制裁重新包装成“荣誉”,当现任首相为这种包装背书,制裁的政治效果就可能被稀释,甚至被反向利用。
这不是说制裁没有用,而是说,当制裁所处的政治环境本身在鼓励越线时,单靠制裁很难改变行为。 真正的约束力,来自让越线行为付出实实在在的政治代价——而不是让越线者从中获得政治红利。
中日关系要修复,需要的不是前外相在北京说一句“原因在我方”,而是现任首相在东京做一件“纠正错误”的事。在那之前,中日关系的政治基础,只会越来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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