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多年,传了整整六代人,天津马氏相声有个旁人想都想不到的规矩——每一辈铁定只出一个说相声的,搁整个曲艺圈里,这都是独一份。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家从曾祖父那辈就靠曲艺吃饭,一晃快一个半世纪了,从来没搞过什么“多子多福、遍地开花”那套。

到我太爷爷那辈,哥三个,就他一个人干了这行,名叫马成方,当年是摔瓶子说评书的,在老天津卫也算小有名气。

到我爷爷这辈更绝,家里哥仨加起来十个孩子,七个闺女三个小子,最后踏踏实实说相声的,就我爷爷马德禄一个。

我父亲这辈哥三个,大哥走得早,剩下俩,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只留了他一个人说相声。

到我这辈,我父亲一共生了八个孩子,五个闺女三个小子,绕来绕去,最后站在台上说相声的,还是就我一个。

我这仨兄弟每家各生了一个男孩,到下一辈三个男娃,最后也只有我儿子马六甲小时候上过台说相声,剩下俩半点儿都没沾这行的边。

合着我们家这一百多年的相声传承,辈辈都是独苗,人丁一点不兴旺,可这根脉反倒扎得特别稳。

还有个外人不知道的巧事:我们家干这行的,父子之间的年龄差全在三十岁往上。

我爷爷比我父亲大32岁,我父亲1914年生,我1945年生,他比我大31岁,我比我儿子马六甲更是大了36岁。

说起来也有意思,我们家祖祖辈辈既没人做官,也不会做买卖,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全靠一张嘴皮子吃饭。

当初给我儿子起名字叫马六甲,好多人还纳闷,说怎么起这么个“随便”的名?

我这可是吸取了我父亲当年的教训。

我父亲原本大名叫马贵福,这名太普通了,说相声的最讲究让观众过耳不忘,这名往人堆里一扔,半天都捞不出来,谁能记住你啊?

后来他干脆用了小名马三立,好记,上口,全国人民一下就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了。

我给儿子起名马六甲,图的就是个好记,听众一听就忘不了,将来不管是说相声还是唱大鼓,起步就比别人占便宜。

为了给他打基础,我特意托关系找了王凤山先生当他的师父。

那可是王派快板的掌门人,嘴皮子利索得全行业挑不出第二个,早年还跟我父亲合作过,给他捧过哏。

说起来这关系也有意思:我跟王凤山先生是亲师兄弟,都是朱阔泉先生的徒弟,他是大师哥,我是最小的老幺。

结果我儿子拜了他当师父,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入室关门徒弟。我见了大师哥还得喊师哥,我儿子见了我还得喊爹,这辈分绕的,曲艺圈的老人们提起来都乐。

现在好多相声世家,恨不得全家老小都挤上台露脸捞金,像马家这样守着老规矩、辈辈只传一个,把根脉攥得死死的,你说全行业还能找出第二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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