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年我娶怀孕的厂长千金,新婚夜,她竟从肚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给我

1993年腊月,我二十四岁,娶了厂长的女儿苏曼。

婚礼办在厂招待所。桌上摆着汽水和瓜子,窗户上贴了红纸剪的喜字,院里一台录音机反复放着《甜蜜蜜》。所有人都说,我这个修机器的穷小子有福气,娶了厂长千金,还没结婚,媳妇肚子里就有了孩子。

我没觉得自己有福气。

苏曼怀孕七个月,婚事是她爸苏厂长催着办的。她本人很少说话,脸色总是淡淡的。有人当着我的面说“先上车后补票”,她也不争辩,只垂眼摸摸肚子。

新婚夜,客人散了,房里只剩我和她。

我把两只搪瓷杯放到床头,一杯是热水,一杯是红糖水。她坐在床沿,婚纱换成了旧棉袄,肚子被衣料撑得圆圆的。

我说:“你要是不舒服,我去叫厂医。”

“先别去。”她看了我一眼,“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她伸手进棉袄里。

我愣了一下,赶紧转过脸:“你别乱动,我去拿剪子。”

“不是剪衣服。”她声音发紧,“我藏在肚子上了。”

她从衣襟里慢慢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放在我手心。

那东西冰凉,沉沉的,像一枚旧怀表。

我解开手帕,看见一只裂了玻璃的金属表壳,表背上刻着两个字:建国。

我父亲就叫林建国。

他去世五年了。

我捏着表,手指一下子僵住,连呼吸都忘了。苏曼看见我的反应,脸色更白,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话。

“这是我爸的表。”我抬起头,“怎么会在你这儿?”

她两手放在肚子上,像是想挡住什么。

“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她说,“我只知道,我爸让人把它塞给我,说等结了婚再交给你。”

“谁塞进去的?”

“没人塞进我肚子里。”她急忙解释,“我说的是夹在束腹带里面。我怕你爸的东西被我爸收回去,就一直藏着。”

我把表攥紧:“你爸为什么有我爸的表?”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当年出事那天,他们在一起。”

我的父亲不是病死的。

五年前,他在厂里检修锅炉,夜里出了事故。厂里说是操作失误,给了我妈一笔抚恤金,事情就算结了。那时我才十九岁,母亲常年生病,我连追问的力气都没有。

“你爸亲口跟你说的?”我问。

苏曼点头,眼泪沿着脸颊落下来。

“他说,当年是他签了事故报告。你爸发现锅炉压力表坏了,不肯继续开机,想停炉检修。后来有人催着赶工期,换了压力表。事故后,我爸怕厂子停产,就把责任都写成你爸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断了。

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把表给我?”

“不是。”她抬头看我,“我没有想嫁给你。最开始是我爸要我嫁,他说你老实,家里没有人替你撑腰,这事就能压下去。我答应,是想把这只表交给你。”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也没有求我原谅。

我看着她鼓起的肚子,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孩子不是我亲生的,这一点我早知道。苏厂长说,苏曼离婚回来后发现怀孕,孩子的父亲不肯认。为了让孩子有个家,他才安排我们结婚。

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被父亲推着走。

现在才知道,我也一样。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问。

苏曼眼神躲开了。

“你不用替我扛。”我把表放到桌上,“这不是我问你的理由。”

她闭上眼:“是厂里的会计,周启明。他调走了。孩子出生后,我会带他走,不会让你养。”

我看着她,反而平静下来。

“你今晚把表给我,是想让我明天去找你爸?”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觉得,再不交给你,这辈子就没机会了。”

那晚,我们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她躺在床上,我坐在桌边,把那只表翻来覆去地看。表盖里卡着一小片薄纸,边缘发黄,像从旧工作记录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二号炉压力表读数不准,申请停炉检查。下面是父亲的签名,日期正是出事前一天。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压在父亲的名字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表去了厂里。

苏厂长在办公室见我,桌上摆着两只搪瓷杯。他看见我手里的表,脸上的客气一下子淡了。

“苏曼给你的?”

“她说是你让她交的。”

他没否认,只把门关上。

“东西你拿到了,就别再往下查。”他说,“你妈身体不好,你工作也不稳。过去的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我爸写了停炉申请,为什么事故报告说他操作失误?”

苏厂长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当时情况复杂。厂里不能停,几百号人等着开工。”

“所以他出了事,你就把字签在他名字旁边?”

他沉下脸:“我不是想害他。”

“可你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害了自己。”

苏厂长没有再说话。

我拿出那张薄纸,放在桌上。他看着父亲的签名,肩膀慢慢垮下来。

“这张记录不能证明事故全是我的责任。”他说,“可足以证明你爸申请过停炉。”

“我不要你替我爸认罪。”我说,“我只要你把事故记录改正。厂里的职工都该知道,他没有擅自操作。”

苏厂长看了我很久,问:“你知道这会让厂里重新查当年的事吗?”

“知道。”

“苏曼和孩子也会被人议论。”

我看了一眼门外。苏曼站在走廊尽头,扶着墙,脸色苍白。她听见了,也没有走过来替我说话。

“她已经替你瞒了五年。”我说,“剩下的事,该由你自己承担。”

苏厂长最终把父亲那份停炉申请交给了厂办,并同意在厂内公布更正说明。那天下午,事故记录被重新登记,父亲的名字从“操作失误”改成了“曾提出停炉检修,事故责任待查”。

事情没有立刻变得明朗。厂里还要重新核对当年的记录,苏厂长也被暂时停了职。但父亲的名声,至少不再被一纸旧报告钉死。

回招待所时,苏曼在门口等我。

“你还要和我过吗?”她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她摸着肚子,眼圈发红:“你可以现在就去办离婚。我不会拦你。”

“我不打算今天离。”我说,“但也不会假装这一切没发生。”

她低下头。

“孩子出生后,我会把父亲是谁说清楚。你不用替我养,也不用替我对外圆谎。”

她抬起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那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昨晚你把东西交给了我。”我说,“不是因为我欠你,也不是因为孩子。”

她像是没听懂。

我把那只旧表放到她手里,又替她合拢手帕。

“你愿意把真话说出来,我愿意再看一看我们能不能相处。以后哪天我不愿意了,我会亲口告诉你。你也一样。”

苏曼握着手帕,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三个月后,她生下一个男孩。

我没给孩子改姓,也没在出生证明上签父亲的名字。周启明收到消息后赶了回来,承认孩子是他的。苏曼没有带孩子走,也没有让我替她遮掩。她和周启明把孩子的事谈妥后,选择留在厂里,继续上班。

我们没有因为一场婚礼,就突然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头一年,我们睡在两间屋里,吃饭时也常常无话。可她不再替父亲瞒事,我也不再把不满憋在心里。她会问我愿不愿意听,我会回答愿不愿意。

那只刻着“建国”的旧表,我后来修好了。

表针走起来的那天,苏曼坐在桌对面,问我:“你还怪我吗?”

我看着表盘里慢慢转动的秒针。

“怪过。”

她低下头。

“但我不想拿余下的日子,一直罚你,也罚我自己。”

新婚夜,她从肚子上取下来的,不是一个能让所有人立刻和好的答案。

那是一只我父亲留下的旧表,和一段被藏了五年的真相。

而我记住的,是她递出那只表时,手一直在抖。

也记住了自己当时没有转身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