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川包下了殡仪馆整层告别厅。
在警方允许之前,不许火化。
苏禾是在林家后院杂物房里被找到的。
她翻墙出去时被人抓回来。
两只手都是磨出来的血。
被放出来以后,她直接冲到告别厅,趴在我身边哭到几乎晕过去。
周叙川站在门外。
过了很久才问:
“她为什么没再想办法找我?”
苏禾猛地抬头。
“她找过你三次。”
“第一次,她当面让你取消和陆峥的安排,你让她等七天。”
“第二次,她带着跪了一夜的伤,让你亲自打电话告诉林家,她不嫁,你还是让她等。”
“第三次,她亲口告诉你,林家会逼她。”
苏禾抓起旁边还没拆封的药,狠狠砸在周叙川身上。
“周先生。”
“她不是没求救。”
“她每求你一次,你就把她往死路上推一步。”
药盒砸在地上,散了一地。
周叙川低声说:
“我派过去的人……”
“全被挡在门外。”
苏禾哭着指向我。
“可你只要亲自去一次。”
“哪怕隔着门问一句,她是不是自愿。”
“她就不会死。”
周叙川唇动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当天下午。
警方、经侦和检察机关联合进入林家。
分别询问所有涉事人员。
周叙川作为证人,坐在另一间房里。
亲耳听着林家人把责任往彼此身上推。
父亲仍然觉得自己没错。
“我给她选的是陆峥。”
“人品、能力、收入,哪一样差?”
“她如果不是性格太倔,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
林承泽也说:
“她和陆峥关系定下来,我就能进顾氏。”
“这明明对林家所有人都有利。”
周叙川隔着玻璃看他。
忽然笑了一下。
“所有人?”
“她死了,也算有利?”
温乔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主动交出一份账本和聊天记录。
林承泽所谓进顾氏总部,早就和几个中间人谈过资源交换。
只差周叙川最终出面背书。
更糟的是,账目里还记着,林家这些年借着“替林书意保管资产”的名义,侵占了我不少婚前财产收益。
母亲在问询室里一直哭。
“我真的没想害死她。”
“我只是以为,她从小就最听话,最后总会点头。”
负责问询的人反问:
“所以你们把她绑起来,堵住她的嘴。”
“只要她没办法继续反抗,就算她同意?”
林月笙还穿着订婚宴那天的红色外套。
“这些都是爸爸和哥哥做的。”
“我只是怕书意一直不结婚,叙川会永远觉得亏欠她。”
周叙川听到这里,第一次亲自走进问询室。
隔着桌子看了她很久。
“你怕的,到底是我亏欠她,还是我舍不得她?”
林月笙脸一下白了。
当天。
周叙川撤回对林承泽的所有推荐。
账本、红缎带、车内痕迹和尸检报告,也全部成为正式证据。
夜里。
周叙川一个人去了殡仪馆。
他坐在冷藏告别室外面,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书意。”
“我不是没听懂。”
“我只是觉得,你已经让了月笙六年,总能再让一次。”
他低下头。
声音越来越哑。
“我不是来迟了。”
“是我从一开始,就没真正准备救你。”
就在这时。
他的助理急匆匆赶来,递上一只加密硬盘和一份打印材料。
“周总。”
“顾董那边刚让人送来的。”
“顾家前继承人顾明谦当年的一个助理,前不久在海外因经济案件被遣返回国。”
“警方在他保管的旧设备里,恢复出一批六年前的邮件和账目。”
“其中有几封,是林月笙发的。”
材料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六年前那场婚姻,并不是顾家老董事长酒后随口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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