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初检的时候,周叙川一直守在外面。
中间他想进去,被陆峥拦下。
“她已经死了。”
“你还要让所有人继续围着她?”
周叙川看着他。
“如果不查清楚,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人替她说。”
陆峥把装进证物袋的那截红缎带放到他面前。
“真想替她讨公道,就等。”
几个小时以后。
初步法医意见出来。
“死者双腕有明显束缚伤。”
“膝盖存在旧伤和近期跪压伤。”
“死亡时仍有高热。”
“主要死因是持续胸腹束缚合并口腔堵塞,导致呼吸功能衰竭。”
“死前存在明显挣扎。”
周叙川问:
“她膝盖的伤怎么来的?”
一个跟车女佣终于崩溃。
“是林先生让她在祠堂跪了一夜。”
“因为她不肯答应陆先生的婚事。”
“今天林少爷让我们把她绑起来。”
“大小姐还说,她只是装作喘不上气。”
周叙川猛地转头。
“缎带最后是谁收紧的?”
女佣哭着说:
“大小姐。”
“林夫人本来想松开。”
“大小姐说时间快到了,不能让她跑。”
林家的人很快赶到警局。
父亲第一句话就是:
“书意是林家的女儿。”
“后面的事情,该由林家安排。”
周叙川抬眼。
“安排什么?”
“赶紧火化,再对外说她是旧病复发?”
父亲脸色一沉。
“周叙川,这是我们的家事。”
“从她死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周叙川拿出那份离婚协议。
我们确实都签了字。
但冷静期还没结束。
离婚登记也没完成。
法律上,我们仍然是夫妻。
“她现在的法定配偶,还是我。”
“你们是涉案嫌疑人。”
“她的后事,轮不到你们现在决定。”
陆峥一拳打在他脸上。
周叙川被打得后退两步,唇角立刻渗血。
“她活着的时候,你把她往外推。”
“她死了,你凭什么不肯放她走?”
周叙川没有还手。
只是擦掉嘴角的血。
“就凭这六年,是我负了她。”
“她的后事我会处理。”
“她受过的委屈,我也会一件件查。”
陆峥冷笑。
“你不是替她讨公道。”
“你只是直到失去她,才突然不能接受,她真的和你没关系了。”
周叙川沉默。
很久以后,竟然说:
“对。”
“我就是自私。”
“活着的时候,是我先提离婚。”
“也是我逼她接受下一段婚姻。”
“现在她死了,我甚至连把她当成前妻都做不到。”
“我知道,她未必愿意让我替她办后事。”
“可我已经没有机会再问。”
陆峥沉默了一会。
最后提出三个要求。
第一,尸检和所有证据必须完整进入警方程序,任何人不得私下和解。
第二,林家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接受刑事调查。
第三,以后她的墓碑和所有公开讣告上,必须写完整名字——林书意。
不能只写什么“周氏前妻”。
她不是谁的附属。
周叙川一一答应。
尸检完成以后,他没有把我送回林家,而是安排在一家私人殡仪馆的独立冷藏告别厅。
他独自回了我们住了六年的别墅。
屋里已经空得不像有人生活过。
我的衣服搬走了。
书搬走了。
工作间的文件也全部清空。
连墙上曾经挂着的几幅画,都被苏禾收走。
周叙川站在玄关,很久没有再往里走。
在他还想着,七天以后该怎么劝我接受陆峥的时候。
我已经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不剩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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