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辞回到了双河镇。
推开家里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迎面扑来的是排骨汤的浓郁香气。
温父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儿子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回来了就好。”
他赶紧接过温辞的行李,催他去洗个热水澡。
温辞脱下脚上那双为了迎合顾思凝审美而买、极其磨脚的硬挺皮鞋,换上家里那双老式棉拖鞋。
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
洗完澡出来,他把包里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拿出来,平整地夹进了一本旧书里。
他打算明天就把钱存起来,留着以后给父亲翻修老房子。
饭桌上,温父给他盛了一大碗汤,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阿辞,爸托李叔叔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姓周。人踏实,性格也好。你要是愿意,明天去见见?”
温辞喝了一口热汤,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
同一时间,燕京,“魅色”顶级会所的VIP包厢里。
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顾思凝的富二代好友们正在开香槟,庆祝她终于摆脱了温辞这个“狗皮膏药”。
“你们今天没看见温辞走的时候那个惨样,笑死我了。”
江家三小姐江瑶挽着怀里的男伴:“不过你们信不信,就他那舔狗属性,不出三天,肯定还得哭着回来求凝姐复合!”
“那还用说?他在这个圈子里赖了五年,舍得走才怪了。”
众人哄笑作一团,笃定温辞一定会回去摇尾乞怜。
顾思凝靠在真皮沙发中央,对于周围人的议论,不以为意,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她端起酒杯,习惯性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平时这种应酬的场合,她的手机屏幕总是亮个不停。
温辞会按时发消息提醒她“少喝点酒”“记得吃胃药”,还会提前把解酒药塞进她的风衣口袋里。
但今天,屏幕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顾思凝没在意,将手机扔回了桌上。
好友江瑶凑过来,借着酒劲问:“凝姐,温辞如果回来求你复合,怎么办?”
顾思凝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和他本来就不合适,就算他求我,我也不会和他复合。”
她抿了一口烈酒,淡淡地补充:“再说了,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子。”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来来来,大家举杯,提前祝贺凝姐找到门当户对的姐夫!”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香槟的泡沫溢出,顾思凝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上午,双河镇的老茶馆。
温辞见到了温父口中的周医生,周妍。
她穿着干净的针织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婉知性。
一坐下来,她便主动用开水帮温辞烫好餐具,点菜时也会细致地询问温辞的口味和忌口。
温辞恍惚了一下。
原来,正常的男女相处是这样的,不需要他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也不需要他永远做那个卑微讨好的服从者。
相亲快结束时,周妍拿出手机,礼貌地问:“温先生,和你聊天很愉快,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当然可以。”
温辞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通讯录的最上方,是置顶了整整八年的“顾思凝”。
她的头像是她穿着律师袍的背影,冷漠又遥不可及。
温辞没有丝毫犹豫,左滑,取消置顶,删除好友。
接着,他点开手机通讯录,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彻底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压在心头五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温辞再次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周妍。
“我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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