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在这里,中缅两国鸟儿和平相处,自由组合,轮流向我们展示其风采。
钦郎当是独龙江下游,中缅边界最后的村庄。
刚落脚,一只鹪鹩就好奇地从路旁蹿出,打量我几眼后又害羞地闪入灌丛。不远处月亮瀑布方向的一棵大树顶上,一只大鸟不停地鸣唱,以一曲流畅而经久不息的钢琴曲表达对我们的友好。天近黑,无法确知那位钢琴大师是谁。
我们睡的木头房子,入夜,风从木板缝里钻进来,我们将围巾、毛巾、帽子、袜子、外套甚至牙刷都通通塞到缝里,方才堵住了风的进攻。朦朦胧胧的晨曦中,瀑布怒吼着,像无数白马从天际滚滚而来,在离瀑布50米开外的地方,其溅起的水花仍可以将我们推到江中。江面有一只鸬鹚一大早就在勤奋地捕鱼,“早起的鸟儿有鱼吃”,它已捕到一条大鱼,正蹲在江对岸的岩石上优雅地享用它的早餐。
在它脚下,江中的一块岩石上,我们终于见到了昨夜的钢琴大师——紫啸鸫。它穿着紫色燕尾服,对着瀑布和流水奏响了一支独龙江晨曲。我们从充满激昂的乐曲与动感中穿过,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大道走了不远,即到了中缅边界41号界碑处。这可能是出国最轻松最便捷的一条通道,无须任何证件,没有任何人阻拦、盘问。在这里,中缅两国鸟儿和平相处,自由组合,轮流向我们展示其风采。
一大群锈额斑翅鹛在灌木丛中蹦蹦跳跳,像怕我们迷路似的,每走一段就跳到灌木枝上晃两眼,眼看我们跟上来了,便“吱”地钻入灌木丛。黄腹扇尾鹟的细心就是最凶狠的毒蛇也会被感动。站在阳光强烈的树顶,不厌其烦地给你扇扇子,它宁愿扇烂扇子也要给你一片阴凉。银耳相思鸟毫无顾忌地站上枝头,大声唱着肉麻的情歌。歌声飘过江面,向中缅两国宣告它的爱情。受它的歌声鼓舞,太阳鸟也春心萌动。黑胸太阳鸟向它心仪已久的娇小玲珑的姑娘表演了最炫的舞蹈。穷追不舍,从中国追到缅甸,从缅甸又追到中国,发誓要把它追到手。
丽色奇鹛看上去是风风火火又不事打扮的“母夜叉”,长年拖着一件灰不溜秋的长袍在两国跳来跳去,又喊又叫的,好像要喊上所有的鸟和它去打牌唠嗑。这样一个“母夜叉”却又极具魅力。她站上枝头随便吆喝一声,便制造了一波好鸟浪。好像她是“和平大使”,平日里不相往来,甚至相见如仇的鸟都自愿集中在它麾下。黄颈凤鹛和棕肛凤鹛,以及火尾希鹛立即响应召唤,跳上枝头热舞,一遍又一遍,从不喊累。
在中缅边境我们逛了近3个小时,至少受到十波以上鸟浪的热烈欢迎,欣赏到不少于50场不同鸟类的歌舞表演。就是领导到边境来视察,也不一定能受到如此高规格、高水平的礼遇。似乎我们越往密林深处走,表演队伍有越扩大的趋势,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外交活动”,我们还是往回撤的好。如果任我们走,沿着独龙江,可一直走到仰光,还不知要看几千场这样的表演。
回来的路上,有两个从缅甸走亲戚回来的妇女搭了我们的便车,一老一少,均红光满面,一身酒气,举止行为还是很得体,没有在车上多说一句废话、酒话。据说独龙江政府刚颁布禁酒令。
两个妇女过了月亮瀑布就千恩万谢地下了车。瀑布之上,斑背燕尾和小燕尾正忙着捉虫子。嗯,应该也要颁道法令给它们:不准到瀑布边玩耍,后果自负!
文 | 肖辉跃(自然文学作家,鸟类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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