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伸手摸了摸老韩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睁开眼,看我,我也看他。
我们俩谁都没提医院。
他先开的口:“睡一觉就好了。”
我说:“嗯,睡一觉就好了。”
两个人,一句真话没有。
我爬起来找温度计,水银柱蹿到三十九度二。
药箱里的退烧药,去年就过期了,我一直没补。
老韩摆摆手:“别折腾孩子,小芸明天还要开车出差。”
我说好。
其实我手已经摸到手机了,拨了两个数字,又挂了。
凌晨两点打电话,是要吓着人的。
还有一个原因,我没说。
去年冬天,隔壁老周半夜胸口疼,儿女连夜送去医院。
人没能回来。
从那以后,这个楼里深夜的救护车声,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怕听。
我怕的不是花钱,是去了医院,就要面对那个结果。
三点多,老韩烧得打摆子,盖两床被子还在抖。
我用温水一遍遍给他擦额头、擦脖颈。
擦着擦着,他忽然含含糊糊喊了我一声:“秀兰。”
我说:“我在。”
“别怕,”他眼睛都没睁开,“有我呢。”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话是三十年前说的。那年儿子半夜高烧,是我烧得六神无主,他攥着我的手说的。
三十年过去,人在烧糊涂的时候,喊的还是当年那句话。
原来他不是不怕,他是在我面前,装了一辈子不怕。
天蒙蒙亮,烧退到三十七度八。
老韩坐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去熬粥。”
他下地穿鞋的时候,我看见门后立着一个旧布袋。
我从来没见过的布袋。
打开一看:医保卡、病历本、保温杯、一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
看日期,是三天前收拾的。
他不是不去医院。
他把袋子都备好了,就放在门后,等我说那句“咱们去医院”。
他等我说,我等他说,两个人硬生生把一夜扛成了沉默。
后来小芸知道这事,是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张体温记录纸,把我好一顿说。
我嘴上应着,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表面上看,是我们俩舍不得花钱、怕麻烦孩子。真正的问题是:去医院这个事,对我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说,等于亲口承认“老了、不中用了”。谁先提,谁就像先认了输。我们扛的不是一场发烧,扛的是那句谁都不敢先说的话。
给老两口的“夜里生病预案”,5条:
1、定一条温度线写下来:比如三十八度五必须去医院,白纸黑字贴冰箱上,到时候谁也不用开口。
2、退烧药、常用药按月查:过期就换,别靠记性,夜里找药的手是抖的。
3、布袋挂在玄关:医保卡、病历本、外套、水杯,提前备好,用时拎起就走,不慌。
4、跟子女约好“小事也报备”:说好不批评、不吓着,报备不是添麻烦,是让他们心里有数。
5、半夜留一盏灯,手机放手边:老人夜里起夜多,灯亮着,摔一跤就什么都知道了。
现在那条温度线就贴在我家冰箱上,是老韩写的,字歪歪扭扭:
“三十八度五,去医院。谁拦跟谁急。”
你看,说开了,其实就一张纸的事。
你家定过这样的“规矩”吗?还是也扛过那样的一夜?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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