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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们几姐妹轮流回家照料年迈的爸妈，国庆假期，我抽空回到老家，顶替家中姐妹值守几天。几日朝夕相伴，住在同一屋檐下，近距离目睹老人的衰老，心里生出许许多多的感触。

父亲整体状态还算稳定，身上带着常年积累下的老年病痛，腿脚行动不便，但是头脑清醒，说话依旧洪亮，日常基本不用别人过多操心。变化巨大的是母亲，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衰老的痕迹扑面而来。

她的听力大幅衰退，看东西也十分模糊，记忆力衰退得格外明显。夜里睡眠很浅，频繁起夜，睡熟之后常常呓语不断，嘴里念叨的，全是年轻岁月里操持农活、操持家务的点点滴滴，纵然身体已经安睡在床上，思绪依旧困在一辈子劳碌的过往当中。

让我久久难以释怀的一幕发生在我准备离开的那天。接替我的姐妹早已来到家中，就待在屋内。可母亲完全辨认不出来人，紧紧拉住我的手，满心惶恐，反复担忧我走之后，她往后该如何度日。直到姐妹走上前，握住母亲的手，一遍一遍告知自己的身份，母亲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一刻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悲伤地感慨，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

值得宽慰的是，母亲尚且可以独立吃饭、独自上卫生间，偶尔还能和我们说笑打趣。可现实显而易见，她已经离不开旁人时刻陪护。万幸父亲还能搭把手，我外出洗衣或者处理杂务的时候，还可以帮忙照看母亲。

几家子女各有各的现实难处。大姐年岁已高，身上多种老年病痛缠身，长期看护两位高龄老人，体力和精力都早已透支。轮到大姐回来尽孝的月份，姐夫独自留守家中，地里农活，家中大小琐事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常常忙得顾不上好好吃饭。

二妹收入普通，没有稳定的正式工作。每当轮到她回家照顾爸妈，家里所有事情全部交由妹夫承担，上班谋生还要兼顾家庭，日夜奔波，身心俱疲。

小妹在外务工，工作岗位无法长时间脱岗，一旦长时间请假，就会面临丢掉工作的处境。过去实在分身乏术，常常拜托大姐帮忙代为值守。如今大姐身体实在扛不住，已经明确不再替任何人顶岗，只求踏踏实实完成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责任就足矣。

相比之下我的处境要好上不少，工作时间相对灵活。每当身心倍感疲惫的时候，我便会接母亲到我小住几日，换个环境舒缓压力。我的爱人也常常过来帮忙搭把手，分担不少琐事。

就当下的状况，一个人尚且能够勉强照料两位老人。可往后老人身体继续衰退，照料的压力只会成倍增加，到未来，大概率需要两个人一同轮班，才能够应付过来。

我内心十分感恩，我们姐妹几人齐心协力，都愿意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赡养老人是沉甸甸的重担，只要有一个人选择甩手推脱，剩下所有人都会被沉重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陪伴老人久了，心中也常常感悟，长寿并不全然代表福气。倘若生活质量全然丧失，在糊涂与煎熬当中度日，多度过一天，便是多承受一天磨难。我也时常设想自己的晚年，不求长命百岁，只盼望退休之后，能够安稳舒心地度过二十年，便已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