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把化粪池挖到我家门口,我没闹,买了二十斤生姜,2月后他哭着求我
邻居刘大壮把化粪池挖到了我家大门口,离门槛不到两米。我找他理论,他拍着胸脯说地是他家的,我想往哪挖往哪挖。我没吵没闹,转身去了镇上,买了二十斤生姜。每天早上往他家化粪池边上埋三斤。两个月后,刘大壮拎着两瓶酒跪在我家门口,哭着说:“赵哥,求你了,别埋了。我挪,我明天就挪。”
我叫赵德发,今年五十二,在赵家坳村住了一辈子。村里人都说我性子软,好说话。谁家占了我的地,谁家借了钱不还,谁家把柴火堆到我墙根底下,我都是笑呵呵地算了。我媳妇活着的时候总骂我,说赵德发你这辈子就是个受气包。我也不恼,我说乡里乡亲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可我媳妇走了之后,有些事我就不想忍了。
刘大壮是我东边的邻居,比我小十岁,长得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走路都带着一股横劲。他前年在县城包了个小工程,挣了点钱,回来就把老房子扒了,盖了两层小楼。盖楼我不眼红,可他盖完楼之后干了一件事,让我心里堵了整整一个冬天。
他把化粪池挖到了我家大门口。
我家和他家之间原本有一条三尺宽的过道,是祖上分家的时候留的,两家各走各的,互不碍事。可刘大壮盖楼的时候,把那条过道占了,说是他家的地。我没跟他争,想着他家盖房子也不容易,占了就占了吧。可他把化粪池挖在我家门口,这就太欺负人了。
那个化粪池是水泥砌的,方方正正,两米见方,离我家门槛不到两米远。池子上面盖着一块预制板,预制板中间留了个圆口,是掏粪用的。一到刮风天,那股味道就往屋里灌,熏得人吃不下饭。我闺女从县城回来看我,一进院子就捂鼻子,说爸你咋住得下去。
我去找刘大壮说理。他站在他家新楼门口,叼着烟,斜着眼看我,拍着胸脯说:“赵德发,地是我家的,我想往哪挖往哪挖。你有本事你去找村长,找乡里,看谁搭理你。”
我没去找村长。我知道找了也没用。刘大壮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谁都不想惹他。我站在他家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碰见了村里的老中医孙先生。他看我脸色不好,问我咋了。我说了刘大壮的事。孙先生听完,摸了摸胡子,说了一句:“德发啊,有些事不能硬碰硬。得用巧劲。”
我问他啥叫巧劲。他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我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卖姜的摊子前面。摊主是个老头,姜摊上摆着大堆的生姜,黄澄澄的,闻着有一股辛辣的气味。我问多少钱一斤,老头说两块。我说给我来二十斤。老头愣了一下,问我买这么多干啥。我说有用。
我拎着二十斤生姜回了家。路过刘大壮家门口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抽烟,看见我手里拎着东西,斜着眼问了一句:“赵德发,买这么多姜干啥?”
我没理他,进了自家院子。
当天晚上,我等刘大壮家的灯灭了之后,拿着三斤生姜出了门。我走到他家化粪池旁边,蹲下来,把预制板上的圆口掀开一条缝。一股恶臭冲上来,熏得我差点吐了。我忍着恶心,把生姜一块一块地塞进去,塞了三斤。然后我把预制板盖好,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三斤生姜塞进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每天早上都去,每天三斤。我算着日子,二十斤姜,每天三斤,能塞六天多。塞完了,我再去买。
过了半个月,刘大壮家的化粪池开始不对劲了。
最先发现的是他媳妇。她有一天在院子里洗衣服,忽然捂着鼻子喊:“大壮,你闻闻,咋这么臭?”刘大壮从屋里出来,抽了抽鼻子,说:“化粪池该掏了。”他拿了个桶去掏,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没看出啥名堂。
又过了几天,臭味更重了。不是正常的粪臭味,是一种辛辣的、刺鼻的、像是把姜和粪搅在一起发酵之后的怪味。那股味道从化粪池里往外冒,顺着风飘,飘到他家院子里,飘到他家屋里。刘大壮的媳妇开始恶心,吃不下饭。刘大壮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又去掏了一次,这次掏出来的东西黏糊糊的,黑中带黄,像是烂了的姜泥。
他站在化粪池旁边,愣了半天。然后他转过头,朝我家院子看了一眼。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装作没看见。
第二天,刘大壮来找我了。他站在我家门口,没进来,嗓门比平时小了些:“赵德发,你往我家化粪池里扔啥了?”
我放下斧头,看着他:“我扔啥了?”
“你别装。我家化粪池臭得跟啥一样,肯定是你搞的。”
“大壮啊,”我说,“你家化粪池挖在我家门口,我都没说啥。你现在闻着臭,你怪我?你自己挖的池子,自己掏就是了。”
刘大壮瞪着我,脸涨得通红。他想发火,可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没停。第二天早上,我又去了。三斤生姜,塞进去。
一个月后,刘大壮家的化粪池彻底不行了。
那个池子开始往外渗。不是渗水,是渗那种黄褐色的黏稠液体,从水泥缝里往外冒,顺着地基流到他家院子里,流到墙根底下。那股味道浓得化不开,苍蝇蚊子黑压压地聚在池子上面,嗡嗡响。刘大壮的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说住不下去了。刘大壮自己也不敢在家睡,晚上跑到他哥家去住。
他找人来看。来了个掏粪的,掀开预制板看了一眼,捂着鼻子退了三步,说:“你这池子里的东西不对劲,我掏不了。你得找专业的。”
刘大壮问啥叫专业的。掏粪的说:“你得找农技站的人来看看。这池子里像是有啥东西发酵了,把粪全沤烂了,成了毒气了。”
刘大壮没去找农技站。他知道是我搞的。可他找不到证据。我每次都是半夜去的,天不亮就回,从来没被人看见过。他跟他媳妇说是我搞的,他媳妇说你有本事你去抓啊,没证据你瞎嚷嚷啥。
第二个月,刘大壮扛不住了。
他家的化粪池开始往外冒泡。黄褐色的泡泡,一个一个地鼓上来,然后破了,散发出一股让人头晕的怪味。那味道飘得满村都是,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来问我,赵德发,你闻见没,刘大壮家咋了?我说不知道啊,可能他家化粪池挖得不好吧。
那天傍晚,刘大壮来了。
他拎着两瓶酒,站在我家院子门口,没进来。我坐在院子里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赵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低三下四的,像是换了个人。
我没应。
“赵哥,我错了。”他把两瓶酒放在门槛上,“我不该把化粪池挖到你家门口。我明天就挪。我找人挪,挪得远远的。你……你别再往里面塞东西了。”
我把手里的菜放下,看着他。
“大壮,你说啥呢?我往你化粪池里塞啥了?”
刘大壮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赵哥,我求你了。我媳妇回娘家了,孩子也不回来。我家臭得没法住人了。我找了好几个人来看,人家都说那池子里的东西不对。我知道是你搞的。我不追究。我明天就挪。你放过我吧。”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看着他那个五大三粗的身子缩成一团。我想起两个月前,他站在他家新楼门口,叼着烟,拍着胸脯说“地是我家的,我想往哪挖往哪挖”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多横啊。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槛上的两瓶酒拎起来,塞回他怀里。
“大壮,”我说,“酒你拿回去。化粪池你挪。挪完了,这事就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感激。
“但是,”我又说了一句,“你记住。我不是怕你。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塞姜了。”
刘大壮打了个寒战。他没问我不塞姜塞什么。他站起来,抱着两瓶酒,连滚带爬地走了。
第二天,刘大壮找了几个人,把化粪池挖了。挖开的时候,那股味道熏得干活的人直吐。池子底下积了一层厚厚的黄褐色淤泥,黏糊糊的,像是姜和粪混在一起发酵了好几个月。刘大壮站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
他把化粪池挪到了他家院子最南边,离我家远远的。挪好之后,他还特意过来跟我说了一声。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后来村里人问我,赵德发你到底往他化粪池里塞了啥?我说没塞啥,就是点姜。他们不信,说姜能有那么大劲?我说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没人试过。
孙先生后来碰见我,笑着问我:“德发,姜用完了?”
我说用完了。
他说:“你知道为啥姜管用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姜性温热,辛辣发散。你把姜塞进化粪池里,姜的汁液和粪水混在一起,发酵之后产生一种气体,比正常的沼气更刺鼻。那气体不光臭,还腐蚀水泥。时间长了,池子就烂了。”
我听了之后没说话。我在想,孙先生是真懂,还是瞎编的。可不管他咋说,刘大壮的化粪池确实烂了,他确实跪在我家门口求我了。
这事过去之后,刘大壮见了我客气多了。他不再横着走路了,见了面还主动打招呼。他媳妇也从娘家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他家院子恢复了正常,我家门口也再没有那股味道了。
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想起那两个月的日子,觉得有点好笑。二十斤生姜,每天三斤,一共塞了六天多,后来又买了二十斤。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一百块钱,让刘大壮把化粪池挪了,让他跪在我家门口哭着求我。
划算。
我媳妇要是活着,肯定又要骂我。她会说赵德发你这个蔫人,憋着坏水呢。可我觉得,这不叫坏水。这叫巧劲。
孙先生说得对,有些事不能硬碰硬。得用巧劲。
生姜这东西,平时做菜用的,谁都离不开。可谁能想到,它能治一个横了半辈子的邻居。
这事传开之后,村里人见了我都笑。有人说赵德发你这招绝了。有人说赵德发你这人看着老实,肚子里有货。我笑笑,不接话。
我还是那个赵德发。种地,养鸡,偶尔去镇上赶集。刘大壮还是那个刘大壮。可他再也不敢把化粪池挖到我家门口了。
有时候我路过他家院子,看见他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过来就站起来打招呼。我点点头,走过去。
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味。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只要你别把化粪池挖到我家门口。
后来我闺女从县城回来,听说了这件事,笑得前仰后合。她说爸你咋想到用姜的?我说你孙爷爷教的。她说孙爷爷真厉害。我说是啊,老中医,肚子里有货。
闺女在家住了两天,走的时候跟我说:“爸,你一个人在家,别老受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说知道了。
她走了之后,我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枣树上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我扫了扫院子,把落叶堆在墙根底下。然后我走进屋,倒了杯茶,坐在门槛上喝。
刘大壮家的新化粪池在他家南边,离我这儿远着呢。味道飘不过来。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我把杯子里的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日子还得过。
只要你别把化粪池挖到我家门口。
可万一有人再挖呢?
我笑了笑,走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本子上记着我这辈子用过的一些法子。治过占道的,治过偷鸡的,治过堵路的。有些是我想的,有些是孙先生教的。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两个字:生姜。
我把本子合上,放回柜子里。
然后我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坐在门槛上,慢慢喝。
风从村口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青草味。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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