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摩挲着我下颌的软肉。
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被迫仰视他,努力维持着眼里的柔情。
“周先生做事,自然有您的道理,我闹什么?”
周祈肆盯着我看了几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最好是真的这么想。”
他松开手,像扔掉一件不感兴趣的玩具,转身走向浴室。
“把那件大衣扔了,沾了味儿,难闻。”
我看着被他丢在沙发上的高定大衣,心里乐开了花。
这件衣服少说也要十万,二手九成新,至少能卖个五万。
林皎月的香水味,简直就是财神爷的香火味。
我动作麻利地将大衣套上防尘袋,塞进衣帽间最隐秘的角落。
水声停歇,周祈肆裹着浴袍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收拾茶几,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明天天气。
“皎月过几天要来这儿住一阵子。”
我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这套江边大平层,他从来不允许除我之外的女人踏入。
这里曾经是我自欺欺人,以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最后堡垒。
“她要准备毕业画展,学校太吵,这里视野好。”
周祈肆根本没打算征求我的意见,只是在下达通知。
我垂下眼帘,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好,我明天就把客房收拾出来。”
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颊。
“乖一点,别惹她不高兴。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委屈。”
一句话,将我的地位钉得死死的。
我是宠物,她是需要被呵护的瓷娃娃。
第二天,林皎月大包小包地搬了进来。
她穿着真丝睡衣,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像个巡视领地的女主人。
“初弦姐姐,这盆绿植好丑呀,搬走好不好?”
“这个沙发的颜色太闷了,哥哥,我们换成米白色的吧?”
周祈肆坐在单人沙发上处理文件,连头都没抬。
“你看着办,喜欢什么就换。”
林皎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阳台上那只正在晒太阳的金毛身上。
那是我养了五年的狗,叫“富贵”。
也是这五年里,唯一全心全意依赖我的活物。
“呀!好大的狗!”林皎月尖叫一声,躲到了周祈肆身后。
周祈肆皱着眉站起身,护住她。
“裴初弦,把狗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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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跑过去,用身体挡住富贵。
“周先生,富贵很乖的,它不咬人。”
林皎月红着眼眶,从周祈肆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抖。
“可是......可是我对狗毛过敏,一闻到就会呼吸困难。”
她说着,还极其配合地咳嗽了两声,眼角挤出几滴泪水。
周祈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没长耳朵吗?我让你把狗弄走!”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踹在富贵的笼子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富贵吓得呜咽一声,往我怀里钻。
我死死抱住狗的脖子,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可是我养了它五年......”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五年怎么了?”周祈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它不过是个畜生,皎月要是过敏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明天之内,把它送走。否则,我叫人把它扔江里。”
他搂着柔弱的林皎月,转身走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将我和富贵彻底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我瘫坐在地上,摸着富贵温热的脑袋。
“没事,不气,不气。”我轻声哄着它,也是在哄自己。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账户余额。
离我在南方小镇买套带院子的小别墅,只差最后五十万了。
为了这五十万,我必须忍。
第二天,我联系了宠物寄养中心,花高价给富贵包了个单间。
“富贵,等妈妈赚够了钱,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送走富贵回来,家里已经大变样。
我喜欢的灰色系窗帘被换成了刺眼的粉色。
我在二手市场淘来的那些复古摆件,全被扔进了垃圾桶。
林皎月坐在岛台前,正指挥着周祈肆的专属厨师。
“张叔,我不喜欢吃全熟的和牛,我要五分熟的。”
张叔面露难色:“林小姐,裴小姐一直都吃全熟的,少爷吩咐过......”
“现在是我要吃呀。”林皎月娇憨地托着腮。
“哥哥说了,在这个家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余光瞥见我走进来,故意提高了音量。
“初弦姐姐,你不介意换换口味吧?”
我看着被糟蹋的顶级食材,心都在滴血。
“不介意。”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点头。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不在家里吃了。”
转身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林皎月轻蔑的笑声。
“什么嘛,一个捞女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