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一报到第一天,闺蜜特意提醒我,宿舍里的鞋子千万别鞋头朝向床铺。

她说这种摆法,是给阴物引路的,容易招来脏东西爬到床上。

我见状,就把室友所有鞋子全都调转了朝向。

可她们反倒怪我多管闲事,又把鞋子原样转了回去。

当天深夜,我被刺骨寒意冻醒。

床尾伸过来一双冰冷的脚,正贴着我的小腿。

正式搬进宿舍那天,闺蜜陈念专门跨校过来,帮我整理铺位。

临走前,她忽然拉住我,压着嗓音郑重叮嘱:

“记住,寝室里的鞋,千万别鞋尖对着床放。”

我愣了愣,追问缘由:“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神色格外严肃。

“鞋头对准床铺,是给亡者引路的摆法。”

“相当于给脏东西铺好一条通路,能直接引到你的床上。”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天生就忌讳这类怪事,陈念是清楚的。

她又补充一句:“尤其夜里,绝对不能让鞋尖对着床头,千万记牢。”

我连忙点头应下。

送走陈念,我折返宿舍,另外三个室友都在收拾行李。

我扫了一眼地面,心头一紧。

整整六只鞋,鞋尖齐刷刷对准床铺。

我一时心急,趁她们结伴去食堂吃饭,悄悄把所有鞋子调转,鞋头统一朝向房门。

谁知她们回来,一眼就发现了。

老大林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火气:“谁动过我的鞋?”

我硬着头皮承认,复述了陈念刚才跟我说的禁忌。

老二周周当即翻了个白眼。

“刚开学就开始散播这些神神叨叨的?”

“要照我说,鞋尖朝外,反倒会把财气往外赶。”

老四小鹿也跟着打趣:“姐妹,咱们可是信奉唯物主义的。”

说完,她们当着我的面,又一双双把鞋子转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我太过敏感了。

熄灯之后,寝室陷入寂静。

九月初依旧闷热,我只盖了一层薄毯,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将我唤醒。

不是空调带来的凉,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冷。

我下意识收腿,脚背猛地撞上一物。

冰寒刺骨,像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冻肉。

我浑身僵住,不敢动弹。

那东西贴在我的小腿,还轻轻往上蹭了蹭。

是一双脚。

不属于我的,冰得彻骨的脚。

就在床尾,紧紧贴着我的腿。

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想起身逃离,四肢重如灌铅,根本动弹不得。

那双脚再次挪动,脚趾来回摩挲,顺着脚踝缓缓向上探。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冷骤然消失,仿佛被凭空抽走。

我猛地坐直身子,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却止不住发冷发抖。

我点亮手机,光束扫过床尾,那里空空如也。

可我的小腿上,两道红痕清晰可见,像是冻伤留下的印记。

2

那一整晚,我再没合过眼。

天刚蒙蒙亮,我立刻拨通陈念的电话,哭着说了昨晚的遭遇。

电话那头,陈念沉默片刻。

“当初帮你铺床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你们寝室朝北,窗外紧挨着一片小树林,那地方阴气很重。”

“四个女生同住,本就容易招惹阴物。”

“她们还执意把鞋尖对准床铺,这不等于铺好引路的通道?四路全开,就等着东西找上门。”

恐惧让我的手不停发抖。

“那该怎么办?陈念,你帮帮我。”

陈念思索一阵,给出办法。

“你去超市买四包粗盐,就是那种最便宜的大粒海盐。”

“之后呢?”

“睡前,在每个人的床脚撒一道盐线,连成闭环。”

“盐属阳,能切断阴路。那东西顺着鞋尖过来,碰到盐线就跨不过去。”

“可要是被她们看见,肯定又要说我胡思乱想......”

“等她们熟睡之后再撒。”

“盐撒薄一点,第二天一早清扫干净,不会有人察觉。”

我应了下来。

下午,我去超市买好粗盐,藏进柜子深处。

熄灯之后,我强撑着睡意,静静等候。

直到另外三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手轻脚下床。

拆开盐袋,心跳狂跳不止,手抖得厉害。

我先给自己的床沿撒好一圈盐线,接着蹑脚走到林姐床边。

盐线才撒了一半。

“你在干什么?”

是周周的声音,她撑着上半身,正看向我这边。

我吓得差点把盐袋脱手。

我勉强挤出笑容:“没、没事,我东西掉了,找找。”

周周盯着我看了几秒,翻个身,再度睡熟。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剩下的盐线不敢继续布置,只能爬回床上裹紧被子。

熬到凌晨三点,我依旧不敢入睡。

没过多久,熟悉的寒意再次涌来,如同潮水一般,自床尾蔓延而上。

只是这一回,寒意推进到脚踝位置,便停住了。

我死死盯着漆黑的床尾。

空气里飘来一股怪异气味,混合着腐土和甜腻花香。

紧跟着,细碎声响响起。

很轻,像是指甲摩擦地板。

沙——沙——沙——

有东西正绕着床来回走动。

它在找通行的缺口。

盐线拦住了它,它在四处寻找破绽。

我捂住嘴巴,眼泪不断往下淌。

那声响来回绕了七八圈,骤然停下。

下一秒,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啊!!!”

是小鹿。

所有人都被惊醒,寝室灯“啪”地被按亮。

小鹿蜷缩在床角,疯狂蹬着被子。

“有东西碰我的腿!冰凉的!”

我看向她的小腿,上面赫然出现两道红印,和我昨晚的一模一样。

我的心沉到谷底。

它跨不过我床前的盐圈,转头找上了别人。

3

小鹿吓得当晚就打包被褥,搬到隔壁寝室暂住。

林姐和周周嘴上还硬,坚持说小鹿只是做了噩梦。

但我看得出来,她们脸色发白,心里也慌。

第二天一早,我把昨晚的情况发给陈念。

陈念很快回复:

【盐线只能临时阻挡,撑不了太久。那东西已经盯上这间宿舍,不会轻易离开。】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放学后,去丧葬用品店,买一双白布鞋。】

我浑身一颤:【丧、丧葬店?】

【别怕。买回来之后,把鞋尖朝着门外,摆在寝室门内侧。】

【它会误以为这是给它准备的引路鞋,顺着鞋的方向往外走。】

【相当于送它离开。三天之后,它记不住回来的路,自然就散了。】

【可是把白布鞋放宿舍,会不会太扎眼?】

【放在门口鞋架最下层,用袋子遮住,她们不会发现。】

我犹豫片刻,最终答应。

除了陈念,我不知道还能求助谁。

下午没课,我独自走出校门,去北门外面的老街。

之前路过好几次,那条街上全是卖花圈纸钱的铺子,每次经过我都快步走开,不敢多看。

但今天,我必须进去。

找了许久,巷子深处有一家老店,门口挂着白灯笼。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店内光线昏暗,到处摆放着寿衣和纸扎。

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太太,低头纳着鞋底。

我小声说,想买一双白布鞋。

老太太抬眼看向我,那目光让我很不舒服,仿佛在审视不该到访的人。

“买给谁用?”

“我……给家里长辈预备的。”

老太太慢慢停下手里的活计,从柜子里取出一双白布鞋。

我付完钱,正要转身离开,老太太忽然开口叫住我:

“等等,小姑娘。这双鞋,你打算怎么摆放?”

我心头一紧,没敢说实话。

老太太像是看穿了我的隐瞒。

“如果有人教你鞋尖朝外放,那根本不是送客,是在门口给阴物备鞋。”

“穿上这双鞋,它就有了落脚的载体,能随意来去。这么做,是解开困住它的枷锁。”

这番话像惊雷,震得我僵在原地。

“那……那我该怎么做?”

老太太又看了我一眼。

“这东西,本就不该待在活人的住处。谁让你来买鞋,你最好仔细掂量掂量。”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攥着鞋子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带走了,没有按陈念的吩咐摆在门口。

我把它藏进行李箱最底下。

整整一晚,我反复回想老太太的话。

可陈念跟着她奶奶学这类门道,按理不该弄错。

还是说,老太太故意吓唬我?

思绪纷乱,我翻来覆去,直到天亮都没能睡踏实。

4

我纠结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里,林姐和周周也说腿上发冷。

她们说入睡之后,总感觉有东西贴着被窝蹭自己。

周周甚至撩起裤腿给我看,小腿上两道淡淡的红痕,和我身上的别无二致。

我扛不住压力了。

当晚,等其余三人睡熟,我从行李箱底层翻出那双白布鞋。

遵照陈念的说法,鞋尖朝向门外,放在鞋架最下层,外面套塑料袋遮挡。

布置妥当,我快步回到床上,心里默念,快走吧,顺着路离开。

那一晚,果然再没有怪事发生。

第二天同样风平浪静。

我松了口气,给陈念报了平安。

等到第三天夜里,我睡得格外沉。

半夜,刺骨寒意再次将我惊醒。

这一回,阴冷不是来自床尾。

而是从房门方向漫进来,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像锋利的冰刃。

我猛地坐起身,借着走廊漏进来的微光望向门口。

鞋架底层空空的,塑料袋还留在原处,白布鞋不见了。

一股寒意窜上头顶,汗毛根根竖起。

紧接着,我低头。

那双白布鞋,赫然摆在我的床前。

鞋尖,正对床铺。

我根本没有动过它。

恐惧驱使我缩到墙角,慌忙拨通陈念的电话。

陈念接起,语气低沉。

“它没有走。它穿上那双鞋了。”

“什……什么意思?”

“有了鞋,它相当于有了脚,可以自主折返,而且,它盯上的是你。”

我几乎哭出声:“那怎么办?陈念,救救我!”

陈念短暂沉默。

“只剩最后一个法子。”

“咬破你的指尖,往鞋面上滴三滴血。”

“人血属阳火,能够灼伤它。”

“它已经穿上鞋子,血滴上去,就能封住它的脚。三天,它就会彻底消散。”

我来不及多想。

指尖用力咬破,蹲在床前。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渗进白布,慢慢晕开。

我爬回被窝,紧紧裹住自己,闭紧双眼。

十分钟,毫无动静。

半小时,依旧一片安静。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困意慢慢涌上来。

或许,这次真的奏效了……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的瞬间。

脚心骤然一凉。

有东西牢牢按在我的脚底。

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冰,分量也更沉。

我想要坐起身,身体却纹丝不动。

那股阴冷顺着小腿向上游走,膝盖,大腿,一路爬到腰腹。

速度快得吓人。

我张嘴呼救,喉咙再次被封死,发不出声音。

身体像被钉在床上,无法挪动。

寒意一路攀到胸口。

巨大的重压压在胸腔,呼吸越来越困难。

视线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我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

绝境之中,右手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狠狠一扬。

指尖勾住床沿,身体一歪,整个人直直摔落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金星乱冒。

可那股压制感,消失了。

我能动了。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脸贴着地面,视线刚好落在一旁倒扣的白布鞋上。

是我摔下来时带翻的,鞋底朝上。

手机一并摔落,屏幕还亮着,光刚好打在鞋底。

左脚的鞋底,不知何时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我瞳孔骤缩。

那字迹,是陈念的!!抖音首页搜小程序[暖阳故事汇],输入[SC1248]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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