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我只带苏禾回了林家。
别墅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搬完。
这次回去,只是想告诉爸妈,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家里佣人认出周家的车,提前进去通报。
等我走进客厅时,父亲、母亲、哥哥林承泽和嫂子温乔已经都在。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父亲第一句话却是:
“叙川和月笙的订婚宴定在哪一天?”
没人问。
六年婚姻说散就散,我难不难受。
我说:
“我不知道。”
“今天回来,是想告诉你们,离婚以后,我会先回家住一段时间。”
“还有,陆峥那边,我不会答应。”
父亲脸一下沉了。
“周叙川亲自替你介绍人,已经算给足林家面子。”
“你要是当众拒绝,打的不是陆峥一个人的脸,还有周家的脸。”
哥哥林承泽也皱眉。
“叙川昨天跟我聊过,等家里的事稳定下来,可以推荐我进顾氏总部做战略与风控。”
“你要是和陆峥结婚,周家、陆峥负责的项目线和我们林家就真正绑在一起。”
嫂子温乔坐在旁边,低声劝我:
“书意,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替你哥想一想。”
我看向她。
“姐姐的婚事,替林家换周家的关系。”
“我的婚事,替哥哥换顾氏的职位。”
“那我能换到什么?”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
“陆峥没结过婚,也没乱七八糟的女人。”
“你嫁过去,就是正正经经的陆太太。”
“女人这一辈子,最后不就是求个安稳吗?”
她停了一下,又说:
“你姐姐已经等了六年。”
“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甘心,让她再失去叙川。”
楼梯后传来脚步声。
林月笙从后面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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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书意不愿意再结婚,那我也不和叙川订婚了。”
母亲立刻站起来。
“月笙,你胡说什么?”
姐姐摇头。
“她刚离婚,转头就说这辈子都不嫁。”
“外面会怎么说我?”
“别人只会觉得,是我抢走她的丈夫,逼得她从此对婚姻死心。”
我盯着她。
“你不是不想嫁。”
“你只是想让我先被安排好。”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只要一直没有归宿,叙川就会一直觉得亏欠你。”
“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夫,一辈子都惦记该怎么安顿前妻。”
父亲猛地拍桌。
“够了。”
他看向我。
“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
我问:
“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
“那你就在家里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出来。”
他让人收走我的手机,又把我关进林家旧宅后面那间一直供着祖辈牌位的小祠堂。
我转身就走。
苏禾想跟,却被林承泽拦住。
“爸只是让她冷静一下,你不许去。”
我被关进去时,天还亮。
跪几个小时而已。
我以为自己撑得住。
可入夜以后,外面忽然下起冷雨。
旧宅没开地暖。
地砖透着潮气。
寒意一点一点往膝盖里钻。
苏禾抱着披风和热水跑来。
“她膝盖以前受过伤,让我进去。”
林承泽挡在门口。
“爸说了,她不认错,谁都不能进去。”
温乔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外面太冷了,至少把披风送进去。”
林承泽甩开她。
“她要是拒绝陆峥,我进顾氏的事也可能黄。”
“你到底站哪边?”
温乔低下头,没再说话。
后来,母亲也来了。
她的手已经搭上门锁。
“书意,只要你点头,妈妈现在就带你回房间。”
我隔着门说:
“我不答应。”
母亲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姐姐接过她怀里的披风。
“妈,先回去吧。”
“她真撑不住,自然会想明白。”
快天亮时,林月笙又站在门外。
“书意,想明白了吗?”
我扶着供桌,一点点站起来。
“想明白了。”
“你怕的不是我不再结婚。”
“你真正怕的是,我已经把周太太的位置让出来,周叙川还是忘不了这六年。”
我才迈出一步,膝盖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门外安静了一瞬。
林月笙似乎已经伸手要开门,可很快又停住。
“先告诉爸。”
“别让她靠装病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