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5月20日,河南军统站内,行动组组长牛子龙面对一桌酒菜,心里比枪口还清楚:这顿饭不是叙旧,而是在等他露出破绽。请客的人,是奉命前来查案的特派员刘艺周;几天前,豫站站长崔方坪刚刚死去。

桌上酒杯碰响,屋内却没有多少暖意。刘艺周不断谈起旧事,问牛子龙平日与崔方坪是否亲近,话听着随意,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牛子龙只说:“崔站长遇害,我确实不知内情。”

这句话不重,却把距离划得很清楚。他没有急着撇清,也没有表现出过分悲痛。对一个调查者而言,太冷淡是疑点,太热切同样是疑点。牛子龙能做的,只有把每个反应压到最低。

崔方坪之死,并不是一场临时冲突。1941年春,豫站内部已经弥漫着不安。崔方坪性情多疑,对下属盯得很紧,尤其对行动组组长牛子龙有所防备。牛子龙长期潜伏在军统内部,身份本就经不起反复盘查,一旦被抓住把柄,牵连的不只是个人。

真正让局势变得复杂的,是副站长李慕林。崔方坪掌权后,对李慕林多有压制,双方积怨已久。牛子龙判断,李慕林既有动机,也能在站内提供便利。于是,一项针对崔方坪的行动被悄悄筹划起来。

5月15日,牛子龙与李慕林以设宴为名,把崔方坪请到席间。两人轮番敬酒,说的都是顺耳话。崔方坪起初仍保持戒心,随着酒意上涌,警觉逐渐松动。

酒桌上的热闹,是给旁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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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崔方坪意识模糊,牛子龙和李慕林突然动手,用绳索将其勒毙。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却留下了极大的后患。站长死在站内,熟悉他行动规律的人不多,能够接近他的人更少,调查自然会从内部展开。

消息传到军统总部后,震动很大。刘艺周被派往豫站查明真相。此人办案强调口供与细节,尤其重视人物之间的矛盾。他没有一到河南就大张旗鼓抓人,而是先观察站内人员的神情、交往和说辞。

这恰恰给牛子龙带来更大的压力。公开盘问容易准备,若无其事的闲谈反而最难应付。刘艺周请他吃饭,既没有立即翻脸,也没有明说怀疑,实际上是在看他会不会主动谈到崔方坪。

牛子龙没有推辞。有人认为,既然知道是险境,就不该赴约。但在当时的环境里,拒绝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若他突然称病、离站或失约,反而会把调查的目光直接引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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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刘艺周几次让手下向牛子龙敬酒,试图借酒意逼出更多信息。牛子龙尽量少饮,话也说得简短。他知道,清醒不仅是为了防止失言,也是为了记住屋内每个人的位置、门窗的方向以及可能的退路。

几天后,刘艺周仍未放松。6月3日,他又以商谈军情为由,把牛子龙叫到司令部。这一次,气氛比酒席更直接。刘艺周当面追问崔方坪遇害前后的情况,语气不再绕弯。

“崔方坪最后见了谁?”

牛子龙回答:“我只负责情报传递,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话说完,几名警卫已经从两侧靠近。刘艺周显然准备把谈话变成拘押。牛子龙明白,继续留下,等来的不会是新的询问,而是严厉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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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拔枪,而是先观察对方的站位。等警卫逼近,他突然亮出驳壳枪,枪口对准最近的一人,要求对方不要靠近。刘艺周没有马上下令开火,现场因此出现了短暂僵持。

这几秒很关键。牛子龙若先动手,性质便会彻底改变;若迟疑太久,警卫便会一拥而上。他先作出收枪姿态,让对方误以为他准备妥协,随后抓住警戒松动的瞬间冲出包围。

司令部外枪声骤起。牛子龙借助建筑和巷道遮挡迅速撤离,追兵紧跟不舍。那不是一场可以久战的交火,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离开对方能够控制的区域,赶到预定联络点。

进入偏僻巷道后,他没有马上现身,而是压低呼吸,等追捕人员从附近经过。确认脚步声渐远,他才改变路线,朝安全方向转移。此时,崔方坪案留下的疑云尚未散去,刘艺周也不会轻易罢手,而牛子龙已经无法再以普通军统人员的身份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