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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由盛转衰。可早在安史之乱前,有一个人就已经看到了盛世下的裂缝。他科举落榜,困居长安十年,小儿子饿死在家中。他叫杜甫。当李白在写“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时候,杜甫在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公元712年,杜甫出生在河南巩县。他出身京兆杜氏——一个自汉朝以来就声名显赫的士族。他的祖父杜审言是初唐著名诗人。少年杜甫“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他以为,自己会像祖父一样,通过科举走上仕途。

可命运给了他一个残酷的剧本。

一、困居长安:盛世里的“京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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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二十岁开始漫游吴越、齐赵,过着“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的潇洒生活。可到了三十五岁,他来到长安,准备科举入仕。他落榜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落榜。此前他参加过进士考试,也没中。可这一次,他不能再漫游了。他父亲去世了,他没有了经济来源。他成了长安城里一个“京漂”。

他在长安困居了十年。十年里,他“卖药都市,寄食友朋”——卖药,蹭饭。他给权贵写信,求他们推荐自己。他写诗给唐玄宗,希望得到赏识。可没有人理他。

盛世的长安,不属于杜甫。

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贵家里酒肉多得发臭,路边却有冻死的穷人。他看到了“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鞭挞其夫家,聚敛贡城阙”——朝廷分发的绸缎,是穷人家的女子织出来的。官吏鞭打她们的丈夫,把绸缎抢走,献给朝廷。

盛世的另一面,被他写进了诗里。

二、幼子饿死:一个父亲最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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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5年,杜甫终于得到了一个官职:右卫率府兵曹参军——一个看管兵甲器杖的小官。他回到奉先县看望妻儿。

可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哭声。

他的小儿子,饿死了。

杜甫在《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中写道:“入门闻号啕,幼子饿已卒。吾宁舍一哀,里巷亦呜咽。所愧为人父,无食致夭折。”——我进门就听到号啕大哭,我的小儿子饿死了。我宁愿忍住自己的悲哀,可邻居们都在呜咽。我愧为父亲,因为没有粮食,让他夭折了。

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饿死。这是盛世之下最残酷的真实。

而这一年,唐玄宗在做什么?他在和杨贵妃在华清宫泡温泉。 杜甫在诗中写道:“瑶池气郁律,羽林相摩戛。君臣留欢娱,乐动殷胶葛。”——皇帝和群臣在骊山享乐,音乐声震天动地。就在同一片土地上,有人饿死了。

三、安史之乱:他从“京漂”变成了“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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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史之乱爆发了。杜甫带着家人逃难,从奉先到鄜州,从鄜州到灵武,从灵武到凤翔。他成了一个流民。

可他没有放下笔。

他写下了“三吏”——《新安吏》《石壕吏》《潼关吏》。他写下了“三别”——《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他写的不是“英雄”,是被战争碾碎的普通人。

《石壕吏》里,他写了一个老妇人。她的三个儿子都被抓去当兵,两个战死了。可官吏还要抓人。她哭着说:“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我虽然老了,请让我跟你们走吧。赶到河阳去服役,还能给士兵做早饭。

一个老妇人,被抓去当兵。

杜甫没有写“大唐必胜”,他写了“大唐的人,快死光了”。

四、草堂岁月:一个“流民”的短暂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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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9年,杜甫辗转到了成都。他在朋友的帮助下,在浣花溪边建了一座茅屋——杜甫草堂。

他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处。他种菜,养花,写诗。他写“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他写“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可安宁是短暂的。

有一年秋天,狂风把他的茅屋吹破了。他写下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他自己住在破茅屋里,却想着“天下寒士”。

这不是“圣母”,这是“感同身受”。因为他自己就是“寒士”。他知道“寒士”有多苦。他知道“寒士”有多需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五、最后的漂泊:他死在湘江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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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65年,杜甫离开成都,继续漂泊。他到了夔州,到了江陵,到了潭州。他想回故乡,可回不去了。

公元770年,杜甫死在湘江的一条小船上。终年五十九岁。

他死的时候,安史之乱已经结束了七年。可他没有等到“大唐复兴”。他看到的,是藩镇割据,是宦官专权,是百姓继续流离失所。

他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可他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最珍贵的“诗史”。

结语

杜甫的困顿,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文学家的价值,不在于歌功颂德,在于记录时代另一面。

李白写“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他写的是长安的浪漫。杜甫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写的是长安的残酷。两个人写的都是长安,可他们写的是两个长安。

一个是大唐的“面子”,一个是大唐的“里子”。

杜甫的一生,是困顿的一生。他科举落榜,困居长安,幼子饿死,流亡半生。可正是这些困顿,让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了盛世下的裂缝。他看到了战争中的普通人。他看到了老妇人被抓去当兵,看到了新婚夫妻被拆散,看到了老人被逼上战场。

这些东西,正史不会写。可杜甫写了。

这就是文学家的价值:他们记录的不是“应该是什么”,是“实际是什么”。 杜甫的困顿,成就了他的伟大。因为他没有“盛世滤镜”,他看到的,就是大唐最真实的模样。

一个盛世,如果没有人记录它的“另一面”,它就不完整。 杜甫,就是那个记录“另一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