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职那会儿,唐甜甜请我喝过一杯奶茶。我回了她一顿午饭。
后来她就把“尝尝”说成了口头禅。
酸奶喝一口,瓶底空了。
水果尝一块,只留果核。
再后来,连问也省了。
我跟她说过我工资不高,也说过肠胃不好,午饭得按时吃。她每次都认真点头,第二天照拿。
那天下午,我把为加班买的小蛋糕装进不透明保鲜盒,盖上两层盖子,放到冰箱最下层。
外面又绕了一圈胶带。
“私人食物,请勿取用。”
唐甜甜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瞥见了。
“防谁呢?”
“防看不懂名字的人。”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走了。
傍晚七点,我刚核完活动物料。外面下雨,办公室只剩几个人,腹中饿得发酸。
我打开冰箱。
盒子还在。
胶带从中间被划开,蛋糕上的草莓没了,奶油被挖到盒底。剩下两口戚风,泡在一摊融化的奶油里。
唐甜甜的工位已经空了。
我拍下盒子,发消息问她。
她很快回了个抱着饭碗撒娇的表情。
“你一直不吃,我怕坏了。”
“我特意放进盒里,写了不能动。”
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跳出一句:“至于吗?吃你口东西,又没挖你祖坟。”
我站在冰箱前,把这几条聊天逐一截了下来。
保鲜盒旁边,周勤那份下午茶连包装上的蝴蝶结都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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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会结束,我没走。
我把手机放到唐甜甜面前。
“蛋糕四十二,昨天的午饭二十六。你确认吃过的,先还这两笔。”
她看看屏幕,又看看周勤,眼睛立刻红了。
“照照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问的是还钱。”
“可你用这种口气,我真的很害怕。”
她越说越小声,肩膀缩起来,仿佛我举着的不是手机,是一把刀。
周勤端起保温杯,敲了一下桌面。
“都是成年人,别在办公室闹情绪。”
我把空盒照片翻出来。
“这是事实,不是情绪。”
他不看照片,低头操作手机。我收到一笔十元转账。
“我请你吃早餐,可以了吧?”
“不可以。”
唐甜甜的眼泪砸在桌上。
“我小时候家里穷,看见好吃的就忍不住。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多做一口能怎么了?”
旁边的刘姐叹气:“算了,她就是孩子心性。”
我把那十块钱原路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