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岁的杜特尔特恐怕没想到，自己还没等来延期审判的机会，菲律宾国内的政治斗争就已经全面升级。
10月8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公布裁定，确认杜特尔特具备出庭受审能力，11月30日的正式庭审将按计划推进。
与此同时，55岁的菲律宾政坛老将特里兰尼斯四世再度发难，莎拉不仅被卷入20亿比索现金交付争议，弹劾案的定罪票数门槛也出现重大变化。
三年前还联手执政的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如今已经彻底反目。
这场决定菲律宾未来政治格局的较量，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81岁杜特尔特收到海牙裁定，55岁政坛老将加大攻势
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公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由三名法官组成的第三审判分庭确认，现年81岁的菲律宾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仍具备理解案件、参与辩护和接受审判的能力。
这项裁定实际上在9月28日就已经作出，只是直到10月8日才正式对外公布。
此前，杜特尔特的辩护团队多次提出，他年事已高，存在记忆力和认知能力下降的问题，已经难以有效参与复杂的司法程序。
然而，法院依据独立医学专家组的评估，认为这些健康问题尚不足以妨碍其行使公平审判权利。
按照目前安排，杜特尔特的正式庭审将于11月30日开始。对于杜特尔特家族而言，这显然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2025年3月，杜特尔特在菲律宾被捕，随后被移送至荷兰海牙，接受国际刑事法院审理。
检方指控他在担任达沃市长和菲律宾总统期间，与反毒品行动中的非法杀戮有关，涉嫌犯下危害人类罪。
其中涉及谋杀及谋杀未遂等严重指控。
杜特尔特否认有关罪名，案件最终仍需要通过法庭审理作出判断。
在小烽看来，这件事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杜特尔特个人的司法命运，还有它对菲律宾国内政治格局的间接影响。
杜特尔特虽然已经卸任总统，但其家族在棉兰老岛，特别是达沃地区，仍然拥有相当深厚的政治基础。
对于准备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的莎拉而言，父亲长期积累的政治影响力，是家族不可忽视的资源。
20亿比索现金指控再起，莎拉弹劾定罪门槛出现关键变化
莎拉·杜特尔特眼下面临的麻烦，比父亲的国际刑事案件更加直接地关系到菲律宾下一届总统选举。
因为一旦她在弹劾审判中被定罪，不仅可能失去副总统职位，还可能面临未来担任公职资格被取消的后果。
10月2日，根据菲律宾媒体报道，一名名叫鲁道夫·格拉西奥索的前警员声称，自己过去曾担任前众议院议长维拉斯科的安保人员。
他指称，曾按照维拉斯科的要求，多次将装有大量现金的行李箱送往杜特尔特家族有关人士，其中涉及莎拉、前总统杜特尔特及其儿子保罗。
格拉西奥索声称，仅交付给莎拉的资金就超过20亿比索，折合人民币约2亿多元。
莎拉已经明确否认认识格拉西奥索，也否认收过他交付的任何现金；前议长维拉斯科方面同样否认有关说法，并质疑指控内容的真实性。
10月8日，莎拉的律师还向菲律宾国家调查局提交了她的宣誓声明。
这意味着，双方围绕指控真实性的争议仍在继续。
除了现金问题，莎拉与丈夫名下的枪械数量也成为弹劾审判的关注点。
9月28日，菲律宾国家警察枪械与爆炸物办公室官员在参议院作证时披露，莎拉个人名下登记有22支枪械，她的丈夫卡皮奥名下则有29支。
不过，持有登记枪械与非法持枪并不是一回事。检方关注的重点之一，是这些枪械及其价值是否按照相关财产申报要求得到完整披露。
对于莎拉而言，真正危险的并不是某一项指控突然出现，而是多项争议集中进入正式调查和审判程序。
从机密预算使用、财产申报，到涉嫌威胁总统及其他高级官员，相关问题不断扩大了弹劾案涉及的范围。
而这场弹劾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变化。
9月23日，菲律宾参议院以13票赞成、1票反对，通过了关于弹劾定罪票数计算方式的新裁定。
原先，按照菲律宾24名参议员计算，弹劾定罪需要至少16票支持。
但新的解释规定，计算三分之二多数时，只将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审判的参议员纳入基数。
由于目前有4名参议员无法参与相关程序，若最终符合资格的参议员为20人，那么定罪所需票数就变成14票。
表面上看，只减少了两票，实际影响却不小。
因为菲律宾的弹劾程序，本来就需要经过众议院提出指控、参议院审判等多个环节，而参议院的定罪投票，直接关系到莎拉能否继续担任副总统。
需要注意的是，宪法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要求没有被取消，变化的是计算人数的基础，而且新规则已经遭到司法挑战。
对于莎拉来说，这一调整增加了审判结果的不确定性。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她曾经因为弹劾程序存在宪法问题，获得菲律宾最高法院支持。
当时，最高法院认定有关弹劾违反一年内不得重复启动弹劾程序的限制，并存在正当程序问题，但法院并没有据此认定莎拉在实体指控上无罪。
2026年，新的弹劾程序再次推进，最终发展到如今参议院审判阶段。
在小烽看来，这场弹劾最关键的地方，并非反对莎拉的声音有多大，而是检方究竟能拿出多少经得起质证的证据，以及参议员如何依据证据作出判断。
13名参议员支持修改计票规则，不代表他们将来一定投票认定莎拉有罪。
更何况，弹劾定罪后的撤职与未来公职资格问题，也涉及具体裁决及相关程序。
不过，一旦最终裁决包含禁止担任公职的处罚，那么莎拉准备已久的2028年总统竞选，就可能提前结束。
这正是杜特尔特家族如今最不能忽视的政治风险。
昔日政治盟友彻底反目，2028年总统大选成真正焦点
为什么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的斗争，会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
答案还要从2022年总统大选说起。
当时，马科斯家族与杜特尔特家族组成政治联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竞选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竞选副总统。
这一组合当时被称为“团结联盟”，双方合作有着明确的政治基础。
马科斯家族长期经营吕宋岛北部，在菲律宾北方地区拥有传统支持力量；杜特尔特家族则长期立足棉兰老岛，在菲律宾南方地区具有较强影响力。
两大家族分别掌握不同地区的选民基础，联合参选能够扩大彼此的政治支持范围，最终，马科斯与莎拉双双胜选。
但这场联盟从一开始就存在一个问题。
双方虽然能够为了赢得2022年选举合作，却没有解决2028年由谁接班、由谁主导政治资源分配的矛盾。
菲律宾总统任期六年，不得连续竞选连任。
这意味着，按照现行宪法，马科斯将在2028年结束总统任期，而莎拉则有机会争夺下一任总统职位。
双方的利益冲突因此逐渐显现。
2023年前后，围绕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门机密资金的争议，成为两大阵营关系恶化的重要节点。
当时担任众议院议长的马丁·罗穆亚尔德斯，是马科斯的表亲，也是菲律宾政坛具有重要影响力的人物。
随着众议院对莎拉相关资金问题的审查不断加深，杜特尔特阵营开始认为，这是针对家族政治影响力的打压。
马科斯阵营及其支持者则强调，公共资金使用必须接受监督，副总统也不应例外。
2024年6月，莎拉辞去兼任的教育部长职务，标志着双方的政治联盟基本破裂。
随后，双方围绕政府治理、腐败指控和政治责任持续发生公开争议。
真正让矛盾进一步激化的，是老杜特尔特的司法处境。
马科斯政府此前曾对国际刑事法院调查保持不合作立场，但后来菲律宾当局配合执行了针对杜特尔特的逮捕行动。
这一变化进一步加深了两大家族之间的不信任。
今年7月，菲律宾民调机构Pulse Asia公布的一项总统选举意向调查显示，在其设置的候选人组合中，莎拉获得49%的支持，明显领先其他潜在竞争者。
尤其是在棉兰老岛，她仍然拥有很强的民意基础。
菲律宾政坛长期以来存在明显的家族政治特征。
地方支持网络、政治联盟、政党资源与个人声望，往往相互交织。
一个家族失去中央政府支持，不意味着其地方政治基础就会立即消失。
同样，拥有较高民调支持率，也不意味着候选人能够不受法律程序约束，这恰恰是莎拉当前面临的最大矛盾。
从政治竞争角度看，她有条件参与2028年总统选举；从司法风险角度看，她又必须首先保住参选资格。
而马科斯阵营虽然掌握现任政府的政治资源，却也不能仅凭弹劾程序就保证未来选举胜利。
在小烽看来，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当国家政治长期围绕少数家族展开竞争，司法监督、政策争论甚至外交议题，都容易受到党派利益的影响。
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家族如今的全面对立，正是这种政治结构长期积累矛盾的集中表现。
81岁的杜特尔特将在11月30日面临正式庭审，55岁的特里兰尼斯继续质疑家族资金问题，莎拉则必须应对关乎自身政治前途的弹劾审判。
这些事件共同说明，菲律宾2028年总统大选的竞争，实际上已经提前进入关键阶段。
但这场争斗最值得警惕的，并不是哪个家族最终获胜，而是菲律宾会不会再次让家族利益之争，压过真正需要解决的国家治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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