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的人气真的很迷,仿佛只要她够右,无论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或者爆出多大的丑闻,支持率都能挺住。
但这次的事情有点不一样了。
我们在《高市早苗还包庇珍视的“簗酱”吗?》一文详细介绍了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用“削减道路预算”来政治报复的来龙去脉,而高市则选择力挺(包庇)她这位心腹,声称“簗酱”努力工作就好了(“我希望他比任何人都更加努力”)。
但事态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9日,参议院六个在野党的议会事务主席在国会大厦举行会议,一致同意考虑对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提出不信任动议。
日本在野党一盘散沙,但这还真是少有能让他们团结起来的事件(上一次是维新要削减议会席位)。
虽然日本宪法和国会法中均无关于不信任动议的规定,即便通过,也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但它可以阻碍议会审议,并迫使政治人物辞职。
执政党自民党内部对簗和生的批评声浪也日益高涨,一些人开始认为,他的辞职已不可避免。
9日,资深参议员铃木宗雄在一次党内会议上提出簗和生应该首先为造成的麻烦道歉,因为他的人格尊严正在受到质疑。
铃木还批评了簗和生的最初回应,称“如果他一开始就(收回言论并道歉),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簗和生别无选择,只能站起身来,低头说:“我真诚地道歉。”
铃木的训斥背后,是自民党内部的广泛批评。
一位资深自民党成员指出:“他向国土交通省询问预算的那一刻起,就是不可接受的。”
一位旧安倍派系成员,在提及簗和生卷入该派系的黑金丑闻时,轻蔑地表示:“选民又在提起黑金的事,真是烦人。”(簗和生是85位黑金议员之一)
来自高市政治盟友日本维新会的批评也日益激烈。
9日,维新党首大阪府知事吉村洋文对记者表示:“这恐怕难以被广大民众接受”,表明他认为簗和生的解释不足以令人信服。
一时间簗和生四面楚歌,他能依靠的好像也只有高市早苗了。
那这件事为什么搞得这么大呢?
因为政治丑闻,真正严重的往往并非丑闻本身,而是丑闻出现后危机管理的成败。
应对丑闻时,政客可以选择道歉,也可以选择死扛到底。
如果选择道歉,那道歉也有一些黄金法则——必须迅速承认事实,避免找借口或指责他人。
而且要“尽快公布所有可获得的信息,尤其是负面信息,最好一次性全部公布。”
即使信息不利,率先公布也能将损害降到最低。
最应该避免的句式是“我为造成的误解道歉”和“我将不再发表评论”。前者暗示“误解的人有错”,而后者则显得“想要掩盖错误”。
而簗和生两个坑都踩了。
起初,他以相关事件发生在就任部长之前为由拒绝回答问题,但在10月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解释说之前的说法“有些误导”,在这场约20分钟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还拒绝回答问题20次。
这就给了文春炮连发的机会。
当然还有另一种应对方式,就是死扛到底,而高市早苗就是“死扛”的专家。
她在面对丑闻的时候,风格是交叉运用“死扛”和“神隐(消失)”。
她通常会先咬文嚼字地诡辩,然后公开质疑调查材料的真实性或指责政治对手“猎巫”,实在扛不住,她还会在丑闻风暴最剧烈的几天内突然消失,或者干脆推给下属。
但她能这么做的前提是,她有岩盘保守派支持者。这些死硬极右翼极度反感“低头道歉”的软弱姿态;只要她死扛,基本盘就是稳的,但这招也只有她能用。
而我甚至怀疑,高市包庇簗和生与其说是她对“簗酱”的喜爱,还不如说她“死扛到底”政治风格的延伸。
其实高市当初选择簗和生入阁,就已经犯下大错了。
她的算盘是,旧安倍派的黑金议员,别人不敢用,她敢用,那旧安倍派在明年的自民党总裁选举一定会全力支持她。
但她忘了黑金议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但她自己的政治资金也是不清不楚的,所以可能也真就想不到吧。
而人事任命失误,历来都是支持率急剧下降的前兆。
当年上任支持率88%的小泉纯一郎内阁,10个月后支持率大幅下降至55.4%,就是源于外相田中真纪子的解职。
事到如今,不管怎么处理,高市都要为这个错误买单。只是事情拖得越久,对高市政权的损害也就越大。
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将于下周开始质询,可以肯定的是,在野党的质询将会更加猛烈,簗和生被逼到墙角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事件已经要干扰国会的运作了,高市最终将被逼不得不做出决定。
一位前内阁大臣表示:“伤口会扩散。如果要解职他,最好早点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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