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十三岁的人了，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屏幕上那47条转账记录，每一条都是520块，发给了同一个女人——备注写着“小甜甜”。
而我只配得到他每个月的200块买菜钱。
老张和我结婚三十五年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出轨，跪在我妈面前哭，说再也不敢了。我妈劝我：“孩子还小，给他一次机会。”我忍了。十年前他又犯，那时候女儿刚考上大学，他说是喝了酒糊涂，我又忍了。五年前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是同样的戏码，下跪、道歉、写保证书。
这次是第二十一次。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来，茶几上摆着离婚协议书。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到凌晨一点，门锁终于响了。
“这么晚还不睡？”他换鞋的时候看都没看我。
我把手机扔过去，屏幕还亮着。“解释一下。”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一个牌友，借的钱，我这就让她还。”
“借的钱用520这个数？老张，你当我老糊涂了？”
他索性不装了：“李秀芬，你都六十多了，闹什么闹？离了我，谁要你？”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但我咬着牙，把协议书往他面前推了推。“签字，房子对半，存款对半，你的退休金我一分不要。”
他愣住了。三十五年，这是我第一次提离婚。
“你疯了？咱们孙子都上小学了，你让孩子以后怎么看我们？”
“你出轨的时候想过孩子吗？想过孙子吗？”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没哭，“二十年前你说孩子小，十年前你说孩子考大学，现在你又说孙子。老张，我这辈子就是被你这句话绑住的。”
他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秀芬，我错了，真错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都这把年纪了，改不了了。你就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我忍了二十年。今天要么签字，要么我明天去法院起诉。你那些转账记录我都截图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李秀芬你别逼人太甚！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好的？六十多的老太婆，谁要？”
我笑了笑。“我不要谁要我。我只要我自己。”
第二天早上，女儿打来电话。“妈，爸说你非要离婚？你们都多大岁数了，别闹了行吗？”
“闺女，妈问你一句话。你老公要是出轨二十一次，你离不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妈……我支持你。”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老张搬走那天，邻居王婶在楼道里拦住我：“秀芬啊，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跟大家商量商量？男人嘛，哪个不犯错……”
“王婶，”我看着她，“要是你家老王把520发给别的女人，你商量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关上门，给自己泡了杯茶。窗台上的绿萝长出了新叶子，嫩绿嫩绿的。三十五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屋子这么安静，这么敞亮。
后来听说老张和那个“小甜甜”在一起了，又听说那女人骗了他八万块钱跑了。他托女儿问我，能不能回来。
我说：“让你爸去找第二十二个女人吧。我这里，没有第二十二次了。”
人这一辈子啊，原谅别人容易，原谅自己难。我花了三十五年才学会一件事——
有些人的第二次机会，是你给自己的第一次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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