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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政坛在2026年下半年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面临的弹劾审判在加速推进,她的父亲、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处境也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两件事分属不同的司法体系,但在时间上高度重合,形成了对杜特尔特家族政治根基的双向施压。
海牙方面的最新裁决
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在10月8日公布了一份裁决,认定杜特尔特有能力理解针对他的指控,能够参与诉讼程序,也可以指导律师进行辩护。
这份裁决直接否定了杜特尔特辩护团队之前提出的主张,今年5月,辩方以杜特尔特81岁高龄、身体状况不佳为理由,要求法院对他进行全面医学评估,认定他不适合接受审判。
法院指定的独立医学专家小组经过评估后,一致得出了与辩方相反的结论,这个裁决为后续的正式审判扫清了一个关键的程序障碍。
国际刑事法院之前还驳回了杜特尔特方面提出的临时释放请求,第三审判分庭在5月22日的裁决中指出,医学专家的报告没有包含足以证明应当准予保释的信息,并且认为确认指控本身增加了被告潜逃的风险。
杜特尔特被指控的罪名跟他在担任达沃市市长和菲律宾总统期间发起的反毒行动有关,国际刑事法院以3项所谓“反人类罪”罪名对他提出指控,计划在11月30日正式开庭审理。
菲律宾在2019年就已经正式退出《罗马规约》,从法律层面不再接受国际刑事法院的约束,但2025年3月11日,杜特尔特从境外返回抵达马尼拉国际机场后,被菲律宾警方依据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拘留,随后被送往海牙关押。
这个过程能够实现,离不开菲律宾国内执法机构的配合,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问题在法律层面始终存在争议,但实际操作能不能落地,完全取决于当事国愿不愿意执行相关指令。
依我看,海牙这条线的真正杀伤力不在于最终能不能定罪,国际刑事法院的审判周期动辄数年,杜特尔特已经81岁,身体随时可能出状况,检方要逐一证明每一起死亡事件跟总统指令之间的因果链条,难度极大。
但小马科斯要的本来就不是判决书,他需要的是“在押被告”这个身份本身,只要杜特尔特被困在海牙一天,他在菲律宾警察系统里的号召力就被物理性地切断了,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马尼拉弹劾案的规则变化
在菲律宾国内,针对莎拉的弹劾程序同样在持续推进,2026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的表决结果,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条款。
弹劾指控包括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以及积累不明财富等多项内容,案件随后被移交到参议院审理,参议院在5月18日组成弹劾法庭,7月6日正式启动审判程序。
这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对现任副总统进行弹劾审判,这场弹劾审判的关键变量在于定罪门槛的设定。
根据菲律宾宪法,参议院弹劾审判中需要获得三分之二及以上参议员的支持才能对副总统定罪。参议院一共有24名参议员,按照字面理解,这意味着需要至少16票赞成。
然而在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6票弃权的表决结果,推翻了对这个门槛的原有解释。
新的裁定把投票基准改成了“在投票时仍然在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弹劾程序的参议员数量”,当时有4名参议员因为被拘留、下落不明或者在国外病休而无法履职,三分之二的计算基数实际上从24人缩小到了实际出席的人数。
这个规则调整的背景是参议院内部的人员变动,在弹劾案推进的过程中,多名跟杜特尔特阵营关系密切的参议员面临司法案件或者无法正常履职的情况。
参议员罗纳德·德拉罗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这位曾在杜特尔特时期担任国家警察总监的参议员,被国际刑事法院认定为在逃嫌犯,菲律宾司法部指示执法机构执行针对他的逮捕令。
德拉罗萨的处境直接影响了参议院内部的席位平衡。定罪门槛修改之后,检方在推动弹劾成立时所需要的票数出现了实质性的下降。
检方在10月初还做出了另一项策略调整,他们宣布放弃原有的贿赂指控,把精力集中到莎拉及其丈夫名下大约44亿比索的银行往来记录上,这个做法被解释为为了加快审判进度。
之前菲律宾反洗钱委员会在众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披露,莎拉与丈夫的银行户头在过去大约20年间出现了大量大额和可疑交易,涉及金额远高于检方目前聚焦的44亿比索。
检方主动缩减指控范围,反映出一种务实的判断:与其在一个举证难度较高的指控上消耗时间,不如把资源集中到资金流向这种可以依赖书面记录来构建的案由上。
要我说,弹劾法庭改规则这件事,才是整场博弈里最值得琢磨的一步,表面上只是换了个计票口径,但实际上是把“三分之二”从一个固定数字变成了一个浮动门槛。
这等于说,谁能决定谁“事实上能够参与投票”,谁就掌握了定罪所需的票数底线,这种操作在法律文本上挑不出硬伤,但在政治伦理上已经踩到了制度的灰色地带。
菲律宾参议院历史上弹劾过前总统埃斯特拉达和首席大法官科罗纳,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在审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把规则本身给改了。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从时间线来看,两条战线呈现出明显的同步性。国际刑事法院的裁决为杜特尔特的审判扫清了程序障碍,莎拉弹劾案的规则调整和指控精简则在加快国内的审判节奏。
两者虽然操作主体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个时间节点: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莎拉之前已经宣布将参加2028年的总统竞选,而弹劾案一旦定罪,她不仅会被免去副总统职务,还会被终身禁止担任公职。
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政坛的影响力建立在多个层面,老杜特尔特在任期间构建的政治网络、在警察系统中的影响力,以及莎拉本人作为民选官员的动员能力,都是这个家族政治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
把老杜特尔特羁押在海牙,客观上切断了他参与国内政治的渠道。而针对莎拉的弹劾审判,则试图在法律层面终结她的公职生涯,两条线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个明确的政治目标。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的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在5月接受彭博社采访时公开批评了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行动,把它描述为“疯狂而邪恶的”,并且提到菲律宾正面临严峻的经济形势。
伊梅被视为参议院中支持莎拉的重要人物之一,她跟总统弟弟的关系据她本人描述已经“形同虚设”。
来自马科斯家族内部的这种公开分歧,说明针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打压行动即使在执政阵营内部也没有形成完全一致的意见。
不过我也得说一句,把杜特尔特家族逼到墙角,未必等于小马科斯就能赢,菲律宾政治有一个很顽固的规律:打压越狠,反弹越大。
老杜特尔特在底层民众和警察系统中的支持基础不是靠一两个司法程序就能拆掉的,如果审判拖得太久、过程太难看,海牙那边反而可能变成杜特尔特家族最好的政治动员素材,到时候谁利用谁,还真不好说。
结果并非板上钉钉
这些操作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仍然存在不小的不确定性,国际刑事法院的审判涉及对反毒行动中具体死亡事件的归因,检方需要建立从总统指令到具体行动的完整证据链条,这在菲律宾国内政治高度分化的背景下难度极大。
杜特尔特已经81岁,漫长的审判周期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变量,莎拉弹劾案这边,参议院规则的修改虽然降低了定罪所需票数,但反对阵营仍然保持着一定数量的席位,最终投票结果并非板上钉钉,弹劾审判预计将持续7到8个月,期间的政治博弈和舆论变化都可能影响参议员的立场。
菲律宾经济当前面临的滞胀压力、通胀问题以及民生困境,也可能在审判过程中成为影响公众舆论和参议员决策的因素。
最后我想说,这两条线表面上打得热闹,但真正的胜负手可能不在马尼拉也不在海牙,而在2027年的中期选举和地方选举。
如果杜特尔特家族在那两场选举里还能稳住基本盘,证明自己的基层动员能力没有因为弹劾和羁押而瓦解,那现在这些法律程序最终可能只是给2028年大选增加一点戏剧性。
反过来,如果地方选举里杜特尔特阵营的人马大面积落选,那才是这个家族政治生命真正开始倒计时的信号。法律程序可以拖,选举周期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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