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23日,东京巢鸭监狱,土肥原贤二站在绞刑架前,抽签决定的行刑顺序,使他成了七名死刑犯中第一个受刑的人。这个结果听上去荒唐,却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监狱只有一座绞刑架,七个人必须依次执行。

土肥原没有等太久。

他曾经把“运气”当作谋略的一部分,却没想到人生最后一次抽签,抽到的是通往死亡的顺序。

土肥原贤二出生于1883年8月8日,地点在日本冈山县一个武士家庭。父亲土肥原良勇是日本陆军少佐,他早年也曾想走军官道路。1902年,土肥原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后来又进入陆军大学深造,与冈村宁次、板垣征四郎等人有同窗关系。

真正改变他人生方向的,并不是战场上的冲锋,而是情报与渗透。

1913年以后,土肥原长期在中国活动。他在北平学习汉语,熟悉地方风俗,还刻意接近商贩、帮会人物和各派军政人员。据日方资料及相关回忆,他掌握多种语言,尤其擅长北京话。会说中国话,懂一些中国习俗,这些能力并没有让他成为友好人士,反而使他更容易钻进军阀之间的缝隙。

他常以顾问、调停者的身份出现,实质上搜集情报、制造矛盾,替日本扩大影响。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土肥原曾参与对奉系的扶持。1925年郭松龄反奉时,日本关东军出兵干涉,客观上帮助张作霖渡过危局。土肥原也因此更加接近奉系核心,成了张作霖身边的日本顾问。

张作霖并非日本人理想中的傀儡。他借助日本力量壮大势力,却不愿彻底交出东北主权。对土肥原来说,这种人可以利用,却不能长期放任。

1928年6月4日,皇姑屯发生爆炸,张作霖所乘列车被炸毁。关于事件的直接执行者,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留下了明确痕迹;土肥原则在此前后的情报、联络和政治布局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把全部责任简单归于一人,并不符合史实,但土肥原绝非局外人。

张作霖死后,他又试图拉拢张学良。张学良没有接受这套安排,1928年宣布东北易帜,使日本控制东北的计划受到挫折。土肥原由此更加坚定地推动分裂中国的方案。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土肥原很快在沈阳建立影响,并参与了扶植溥仪的行动。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溥仪名义上成为执政者,实际权力却掌握在日本关东军手中。土肥原所做的,正是把政治欺骗、军事压力和地方分化揉在一起。

东北得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华北。

1935年,土肥原借“张北事件”向国民政府施压,促成《秦土协定》。秦德纯被迫代表中方签字,察哈尔的军事与政治空间进一步被日本挤压。随后,土肥原扶植殷汝耕成立冀东防共自治政府,试图把华北切割成第二个伪满洲。

这套办法很直白:先制造摩擦,再提出过分要求;等对方退让,便扶植地方傀儡。

有人曾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土肥原的回答据称只有一句:“让中国自己分裂。”

这句话是否为原话,难以完全确认,但它确实概括了其长期活动的方向。

1938年,土肥原出任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长,率部沿平汉线南下,攻占保定、石家庄、邯郸、安阳、新乡等地。在兰封会战中,中国军队顽强阻击,日军推进受挫。后来国民政府扒开花园口黄河大堤,造成豫、皖、苏等地严重灾害。土肥原的军事进攻,是这一决策产生的重要背景之一。

离开战场后,他又回到特务系统。

吴佩孚拒绝出任日本扶植的华北政权首脑,始终没有公开投敌。1939年12月,吴佩孚因牙龈受伤到北平日本医院治疗,随后死亡。关于其死因,长期存在日本特务借治疗机会下手的说法,土肥原被认为与策划有关,但具体执行过程并无完整公开证据。历史叙述可以指出嫌疑,却不能把所有细节说成已经完全坐实。

1940年,土肥原继续参与拉拢汪精卫,推动汪伪政权建立。日本想借汪精卫分化中国抗战力量,土肥原则负责其中大量政治联络工作。此时的他,既是军人,也是情报头目,更是日本侵略政策的重要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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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接受无条件投降。9月2日,日本代表在美国军舰“密苏里”号上签署投降书。9月9日,中国战区受降仪式在南京举行,冈村宁次代表日军投降。

土肥原于1945年9月被捕,后来作为甲级战犯接受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面对指控,他拒绝承认罪行,只回答:“主张无罪。”秦德纯等人出庭作证,说明他在东北和华北制造傀儡政权、破坏中国主权的具体活动。

1948年11月12日,法庭判处土肥原绞刑。一个多月后,他在巢鸭监狱抽中第一顺位。据记载,临刑前他曾引用“二河白道”的典故作诗,希望眼前狭路能够变宽。

但绞刑架不会因一句诗改变高度。

当夜,土肥原贤二第一个被押出牢房,走向了他早已为许多人安排过的那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