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第 31 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正式拉开帷幕,76 岁的张艺谋出任这一届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主席。在开幕式的现场采访当中,张艺谋聊起大家期待已久的电影版《三体》。他坦言,这部科幻巨著改编的难度非常大,整个团队耗费很长时间打磨剧本;为了读懂原著粉丝心里的期待,他们专门收集网络上普通观众和书迷的留言,数量达到几十万条之多。
已经走到职业生涯很高位置的张艺谋,到了 76 岁依旧没有吃老本,敢于接手这样一块很难啃的硬骨头。很多网友看到这条新闻之后,在感慨张艺谋这份敬业的同时,也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个名字 —— 巩俐。
回望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一部《红高粱》横空出世,张艺谋和巩俐携手,一同走向世界影坛。彼时张艺谋刚刚从摄影师转型做导演,巩俐还只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年轻女演员,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对搭档,后来书写下华语电影当中非常重要的一页。
时至今日,只要提起巩俐,大众脑海里冒出来的标签依旧十分固定:国际影后、戛纳红毯的常客、张艺谋曾经的搭档,还有法国音乐人让・米歇尔・雅尔的妻子。自从她与外籍丈夫结婚之后,网络上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巩俐之所以能够长久立足国际影坛,靠的是跨国婚姻带来的海外资源,依靠圈层人脉铺路。
不少自媒体都顺着这个逻辑去解读巩俐的成功。可冷静想一想就会明白,红毯的亮相可以依靠一纸邀请函,一部戏的机会可以依靠人脉争取,一时的话题热度也可以借婚姻制造出来。但是想要在世界电影舞台上屹立数十年,持续收获不同国家评委、同行与普通观众发自内心的尊重,仅仅依靠婚姻和社交圈层,是远远做不到的。
网上很多人热衷于给成功的女性寻找一个 “背后靠山”。女演员走红,就猜测是不是背后有导演扶持;女明星嫁得不错,就断定她是借丈夫向上走;女性事业有所成就,第一反应就是深挖她背后有什么特殊资源。仿佛一位女性的出彩,一定是得到了外力的加持,不愿意承认,她本身就足够坚韧、足够努力。
巩俐的经历,恰恰打破了这样一种刻板的认知。
不可否认,张艺谋是巩俐事业道路上十分重要的伯乐。如果没有《红高粱》,巩俐被大众看见的时间或许会晚一些。但伯乐只能帮她推开一扇机遇的大门,能不能稳稳站住脚跟,终究还是要看演员自身的实力。
回看巩俐塑造过的那些经典角色,《红高粱》当中热烈倔强的九儿,《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压抑挣扎的颂莲,还有《秋菊打官司》当中执拗质朴的农村妇女秋菊。塑造这些角色的时候,巩俐并不刻意保留自己光鲜的女演员形象。她不怕扮土,不怕扮苦,愿意放下自己,完完全全沉浸到人物的命运当中。
有不少演员在演绎苦难戏份的时候,下意识地向观众展示:“你看,我正在表演苦难。” 而巩俐不一样,当她站在镜头前,观众会渐渐忘记巩俐本人,眼里只剩下那个被命运反复磋磨,却依旧咬牙坚持往前走的普通女性。正是这一份投入,才让一个个银幕形象活了过来,也一点点奠定了她在影坛的地位。
也正是出于这样的硬实力,电影节的评委、世界各地的同行才愿意认可她。红毯之上的风光终究是短暂的,演员真正的底牌,全部藏在一部又一部的作品里面。大家叫她 “巩皇”,这份气场并不是造型、珠宝堆砌出来的,是长年累月在片场打磨角色,在生活当中沉淀之后,慢慢修炼出来的。
而这份沉稳坚韧的底色,最早来自她的原生家庭。巩俐的家庭有着浓厚的读书氛围,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赵英从事会计工作。母亲并不是娱乐圈里面手握资源、可以帮女儿铺路的人物,只是一位性格细心内敛的普通女性。
但是对于子女而言,父母能够留给孩子最宝贵的财富,未必是丰厚的物质条件,而是面对生活磨难时的处事姿态。巩俐的家里曾经接连遭遇打击,家中姐姐早早离世,没过多久,父亲也撒手离开人世。接连送走至亲,对于任何一个家庭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创。可母亲赵英没有就此被苦难彻底击垮,依旧默默撑起整个家,尽力稳住生活。
很多人都说,最好的家庭教育从来不是一遍遍口头说教,反复叮嘱孩子 “你一定要坚强”。而是当日子陷入低谷的时候,依旧好好过日子,把家里安顿妥当,默默托举孩子往前走。母亲面对苦难时那份隐忍与沉静,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巩俐,也造就了她日后遇事不慌,不刻意讨好外界的性格。
岁月流逝,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慢慢走下坡路,认知能力也出现明显衰退。亲人的老去,往往是很缓慢的过程,可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子女猛然意识到,从前一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长辈,现在反过来需要晚辈的守护。
这里需要厘清一点,网络上流传巩俐在拍戏合同当中硬性写入 “工作必须控制在北京两小时航程之内” 的正式条款,属于圈内流传的说法,并没有巩俐本人或者经纪方的公开证实。不过从她近些年来公开的行程不难发现,她确实有意识地在事业和陪护母亲之间寻找平衡点,主动减少了长期驻外的工作安排,推掉了一部分需要长时间离家的海外邀约。
对于一名在国际上拥有知名度的演员来说,海外大制作的邀约十分难得,很多艺人都会奋力争取。但巩俐心里有自己的取舍。她在北京的家中重新规划房间,专门为母亲居住做改造,加装夜灯、卫生间扶手等设施,最大限度保障老人居家安全。只要人在北京,她就会抽出时间,亲自陪伴母亲吃饭,陪着老人在院子里面慢慢散步。
舞台之上,她是聚光灯之下从容自信的国际影后;回到家里,她又只是一个普通女儿。两种状态反差十分强烈,但正是回归日常之后的这份担当,才让我们看见一个更加完整的巩俐。
人最真实的模样,往往不是站在领奖台上接受鲜花与掌声的时候,而是回归平凡生活,直面衰老、病痛和人生的无力感之时。母亲的认知状况时好时坏,偶尔已经认不出巩俐,还会把她叫成已经离开人世的姐姐。遇到这种时刻,巩俐不会急着纠正老人,只是轻声应着,好好回应母亲。
那一刻,所有耀眼的头衔,戛纳的红毯、各大电影节的奖杯,好像都不再重要。在母亲模糊的记忆里面,巩俐依旧只是那个放学回家,张口喊一声妈妈的小姑娘。
巩俐自己心里一直很清醒,分得清名利到底是什么。2019 年,巩俐和法国音乐家让・米歇尔・雅尔步入婚姻。两个人同样深耕艺术领域,拥有很多共同话题,婚姻带给她很好的精神陪伴。但是就此认为,巩俐依靠婚姻才打通国际市场,无疑是低估了她的成绩。
早在结婚之前,巩俐就已经凭借一部部作品在国际影坛站稳脚跟。她曾经出任多个国际电影节的评委,拿下重量级的电影奖项,和不少国际知名导演开展合作。换句话来讲,并不是借着婚姻走向世界,而是她已经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之后,再走进一段婚姻当中。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再说圈内人脉。身处影视行业,巩俐当然也拥有不少行业内的朋友。可娱乐圈本身就是十分现实的地方,如果拿不出过硬的作品,再多饭局之上结交下来的人脉,终究都是浮云。别人愿意尊重你,核心原因还是在于你自身的实力,而不是认识多少圈内的大人物。
所以巩俐一直有着很通透的人生态度:婚姻是人生路上的陪伴,而不是个人的依附;行业里面的人脉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算不上立身的根基;电影事业是自己真心热爱的追求,但不能让事业彻底绑架全部生活;亲情既是心中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也是自己精神力量的源头。
翻看网友们的留言,很多人都感慨,真正内心强大的人,不是没有软肋,而是敢于直面自己的软肋,愿意用心守护它。母亲是巩俐内心最柔软的牵挂,这份牵挂没有拖垮她,反而赋予她更深的分量。
倘若一个人向前奔跑的时候,眼里只剩下名利,内心很容易变得空洞;当心中清楚自己来自哪里,有需要守护的亲情,在做选择的时候,内心就不容易摇摆。这也正是巩俐身上那种独特气质的来源。她很少上综艺维持曝光度,也不习惯主动站出来,一条条回应外界的非议。网上有人评价她强势、冷漠,也有很多议论揣测她的人生选择,但是巩俐很少站出来辩解。
当一个人的脚步已经稳稳地踩实,其实不必把每一次误解都掰开揉碎去向众人解释,只管继续走好自己的路就足够了。
2026 年,巩俐担任世界 AI 电影节主席,亮相戛纳的相关活动,她也聊到人工智能和电影之间的关系。在她看来,AI 技术确实可以赋能影视创作,但是人类内心深处的情感与体验,是技术没有办法彻底取代的。
这句话放在巩俐本人身上格外贴切。资本可以包装明星,技术可以生成华丽的画面,资源可以铺就一条捷径;但是演员眼神当中沉淀下来的痛感,从生活当中淬炼出来的生命厚度,是无论如何复制不出来的。
为什么巩俐能够演绎出那么多生命力饱满的女性角色?答案或许就是,她不是站在生活之外去想象苦难,而是亲身经历过生活里面的悲欢离合。她见证过至亲的离别,陪伴着母亲慢慢老去,也见识过名利场当中的喧嚣与冷暖。所以她塑造的女性,不单单只是倔强或者柔弱,而是演绎出人被命运反复捶打之后,依旧不肯轻易倒下的那一股精气神。
再回头看釜山电影节上依旧迎难而上的张艺谋,年过七旬依旧愿意挑战高难度的《三体》;另一边的巩俐,一边坚持自己对于电影艺术的坚守,一边用心守护家里年迈的母亲。曾经互相成就的两个人,到了人生后半程,都没有躺在过往的功劳簿上止步不前。他们身上共通的特质,就是始终保有向前的劲头,不服老,不肯躺平。
很多网友看完之后都有所感悟:人这一生,走到最后能够依靠的究竟是什么?外籍的伴侣可以陪你看遍广阔世界,但是没有办法替你扛住生活当中的风雨;圈子里面的人脉可以为你争取机遇,却不能够凭空帮你练就一身本事;鲜花与掌声可以照亮一段前行的道路,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依旧要独自面对内心。
母亲带给巩俐最珍贵的,并不是什么现成的庇护,而是从家庭当中习得的独立、沉静与坚韧。正是这份力量,让她站在万众瞩目的红毯之上时,内心不怯;面对外界的流言非议之时,内心不乱;经营婚姻的时候,保持自我不依附;身处浮华的名利场,始终守住本心;而在亲人走向衰老之后,又愿意放下一部分光环,安心去做一个守在母亲身边的女儿。
与其说巩俐的靠山是年迈的母亲,不如说母亲早年传递出来的那一份精神力量,慢慢长进了巩俐自己的骨血当中。真正厉害的人,到最后,都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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