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唐朝的衣服,你脑海里大概是《簪花仕女图》里那些肩披轻纱的贵妇,或者是齐胸襦裙,可唐朝女子穿衣的自由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她们穿薄如蝉翼的罗衫,隔着五层丝绸还能看见胸口的痣,她们流行袒胸装,领口低到"半露胸如雪",她们从全身遮蔽到骑马露脸,只用了一百多年,更有意思的是,等皇帝终于下禁奢令时,发现根本管不住,今天我们就聊聊,唐朝女子的时尚自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衫裙帔三件套,撑起唐代三百年女装
人们以为唐朝的衣服很复杂,其实主要是三件,衫子做上衣,裙子做下裳,帔子是一条长巾,三件套走天下,唐人小说里,女子出门赴约与男子对坐弹唱的自在劲儿,已藏在字里行间,而《太平广记》记益州李氏的盛服,黄罗银泥裙,五晕罗银泥衫子,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三件配色讲究工艺精致,是当时高定,为什么是这三件套,唐统一后南北交融,形成开朗自信气质,反映在着装上,就是束缚少,动作灵,整体活泼自由
二,两百年两条线,越穿越少越穿越宽
唐代女装三百年演变,就两条主线,遮蔽越来越少,衫裙越来越宽,先说遮蔽,唐初是羃䍠时代,一种全身遮蔽只露眼睛的帽子,《旧唐书》记李密曾让士兵戴羃䍠,怀里藏刀袭城,能藏刀不被发现,遮蔽得多严实,到了高宗朝,帷帽流行,只遮脸,高宗看不下去,专门下诏恢复羃䍠,结果根本没用,民间该怎么穿还怎么穿,到了武周至玄宗,贵族女性干脆露髻驰骋,啥遮挡都没有,从羃䍠到完全不遮,前后不过一百多年,再看衣服本身,唐初到天宝末是窄衣裳时代,阎立本《步辇图》里抬辇宫女袖口窄小腰身细长,白居易写宫女仍是小头鞋履窄衣裳,安史之乱后风气变了,到了开成四年,淮南观察使李德裕奏,当地妇人衣袖阔达四尺,约合今天一点三米,唐文宗终于忍不了,下诏限制,襦袖不得广一尺五寸以上,裙条曳地不得长三寸以上,皇帝亲自下场管服装尺码,也是没谁了
三,薄到透肌低到露胸,禁奢令却管不住
唐代女装震惊后世的,是薄和露,唐诗写薄罗衫子金泥缝,臂钏透红纱,罗衫薄到透出金泥花纹,镯子隔红纱都看得见,《簪花仕女图》里贵妇穿透明纱衫,肌肤手镯隔着衣衫清清楚楚,九世纪阿拉伯商人记过,透过宦官五件丝绸,仍见胸口痣,五层丝绸见皮肤,这丝织技术全球独一档,袒胸装更出圈,不穿抹胸,领口低到露半胸,唐诗写半露胸如雪,吐鲁番唐墓与永泰公主墓壁画里,穿袒胸装的都是贵族女性,是流行不是职业装,宋元方回评,唐代诗里写露胸,不及乎淫,是健康干净的人体审美,那唐代为什么敢穿,胡俗,武则天,佛教三说都有反证,真正的核心是心态,时代健康自信,就敢露出身体,唐代为什么自信,她够强,万国来朝,疆域辽阔,经济繁荣,文化开放,强盛的时代,不靠压抑身体维持秩序,反观宋以后,道学兴起,存天理灭人欲成了主流,到了明代,纽扣出现,女性领口完全封死,这不是文明进步,是审美收缩,唐代近三百年,现存禁奢令约十件,集中在开元初与文宗大和年间,管奢侈也管僭越,执行不下去,第一,上层带头破坏,开元后期唐玄宗自己沉溺声色,杨贵妃姐妹年脂粉钱千贯,宫里织锦工匠七百人,上梁不正下梁歪,第二,官僚集体抵制,文宗大和六年新制刚颁,浮议沸腾,士大夫安于习俗,第三,措施极端到违反规律,文宗甚至下令烧珠玉锦绣,毁织锦机器,后妃永远不许戴珠翠,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时尚根植于人对美的需求,自上而下的禁令都压不住,一个时代对身体的态度,藏着它够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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