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闺蜜宋蔓替我留意房子。
老家那套早在我爸治病时就卖了。
现在住的公寓,是陆家婚前买的。
七年前装修,我没日没夜画了四十多版图纸。
从玄关高度到卧室灯光,全照着我们俩的习惯设计。
可房本上没有我的名字。
离婚后我要搬出去。
我无处安身。
宋蔓发来三套房源,让我慢慢挑。
我刚点开视频,陆行川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清清的营区改造图在书房。
你帮她重新理一遍功能分区,明早交战区。
后面跟了一句:
她刚接手,很多流程还不熟。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退出。
我和陆行川是在軍区机关认识的。
那时他还是作训处副处长,连夜标图,胃病犯了,疼得趴在桌上起不来。
我送他去卫生队,也替他完成了剩下的作战标图。
后来我爸病重,我申请转业照顾他。
陆行川说,等家里事安顿好,我想回机关随时可以。
可我爸走后,他的仕途刚刚起势。
我替他整理汇报材料、校对方案文件、对接上级检查。
他在外面抓训练,我在家替他守住后方。
他第一次立三等功时,在台上说:
“没有我妻子,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台下掌声很响。
我哭得妆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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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位置越坐越高,不再需要我替他熬夜。
我的名字也从那些方案和材料里一点点消失。
半年前,陆行川又开始频繁把文件带回家。
我以为机关忙,仍旧替他修改。
直到有一次,他的手机落在书房。
苏清清发来的消息亮在屏幕上。
嫂子又替我改方案,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这次迎检如果受表扬,明明也有嫂子的功劳。
陆行川回她:
她在家也没什么正经任务,改几页纸费不了多少时间。
你负责和上级沟通,价值不比她低。
苏清清又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可战友都说,我是靠你才借调过来的。
你和她不一样。她安稳惯了,只适合做这些细碎的事。
你有想法,也有闯劲,别听他们胡说。
那天,我盯着自己熬了三个通宵改出来的方案。
第一次知道,倾尽心恤和顺手帮忙之间,
只隔着陆行川的一张嘴。
他回来后,我问过他。
“苏清清交上去的稿子,为什么是我写的?”
陆行川脱下常服,神情坦然。
“她需要这个机会,你又不参与评功评奖,署谁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知意,你以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我没有再争。
只是从那天起,再没替他们改过一个字。
电话很快打来。
陆行川开门见山:
“消息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你今晚辛苦一下。苏清清被检查组批哭了,状态不好。”
“我不改。”
那边安静片刻。
“你还在因为住院的事闹情绪?”
“她的方案明早就要上会,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我觉得好笑。
“陆行川,那不是我的工作。”
“而且我们六天前,已经申请离婚了。”
我挂断电话,将书房里属于自己的资料一页页收进纸箱。
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草稿。
那是陆行川第一次向我求婚时画的家。
两个人,一只猫,院子里还有一棵桂花树。
他在背面写:
以后我的每一份蓝图里,都有沈知意。
我把草稿对折,放进了待销毁的废纸箱。
他的蓝图里,
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