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了皱眉,思索顾沉曜的怒火从何而来。
“顾总,每一份工作都是平等的,你不要看不起司机。”
我顿了顿,平静地收回手机。
“不过顾总既然不收,那就算了。”
我推门下车,头也没回。
车厢里一片死寂。
顾沉曜死死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最终,他冷着脸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细雨裹着冷风,吹过我红肿溃烂的左臂。
脑海里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脱离倒计时:32小时。】
网约车很快到了,载着我直接去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急诊清创室里,护士剪开黏在伤口上的衬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深二度烫伤,水泡都破了,怎么现在才来?”
医生拿起双氧水和碘伏,神情严肃。
“清创会很疼,忍着点。”
棉签擦过溃烂的创面,坏死的表皮被一层层剥离。
旁边的实习护士不忍直视地别开脸,我却坐在病床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医生清理完伤口,疑惑地看着我。
“你不疼吗?”
“不疼。”我的痛觉早已被系统抽离。
包扎好手臂后,我拿着药单去窗口取药。
刚走出走廊,便看见了顾沉曜。
他正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林薇岚。
林薇岚脚踝上连一点淤青都没有,却娇弱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拽着顾沉曜的风衣。
“沉曜,我是不是太娇气了?医生都说只是轻微扭伤,你还非要推我。”
顾沉曜也看见了我。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薇岚肩上。
“你身体弱,扭伤也不能大意。”
嗓音低沉,温柔得不像话。
可他的视线越过林薇岚,牢牢落在我脸上。
他在等我停下,等我质问,更等我露出嫉妒和难堪。
从前,我替他挡酒喝到胃出血,一个人在急诊室挂水到天亮,他从未问过一句。
如今林薇岚只是崴了脚,他却恨不得亲自替她疼。
顾沉曜以为这份偏爱还能刺痛我。
可我拿着药单,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连余光都没有停留。
我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控诉更让他不安。
“温黎。”顾沉曜终于忍不住,迈步挡在我面前,扣住了我没受伤的右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我缠满纱布的左臂上,薄唇紧抿。
“看见我和薇岚,你连句话都没有?”
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张缴费单,递到他面前。
“抱歉,刚才走得急,忘了把工伤发票给你。”
顾沉曜垂眸看去。
“烫伤发生在顾氏会议室,属于工作时间受伤。挂号、清创一共四百八十块,请顾总签字,我好找财务报销。”
他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
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
“温黎,”他的声音发哑,“你眼里除了钱和工作,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我抬眸,迎上他阴沉的目光,语气始终平静。
“顾总,七年前我眼里全是你的时候,你弃如敝履。”
“现在我把位置腾出来了,你又何必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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