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黛儿这句话,引得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傅寒翊是何人?在这李府,不,在整个兴州府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连继承了李家家主之位的大爷李沉莘行事都得看傅寒翊几分脸色。
哪有人在他的地盘上还能口齿如此清晰的为自己辩解,换做其他人早就吓得只剩认罪求饶了。
上一个与人私通的奶娘,还没见到傅寒翊面呢,一听要被傅寒翊审问,吓得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
眼前这人,倒是有几分胆量。
连李秋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刚才没有的钦佩。
倒是比那些只知道装可怜博同情的聪明一些。
施黛儿可不知道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想着赶紧把话说完赶紧离开这,她快被冷死了。
傅寒翊多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双手环抱着自己,时不时就要打个寒颤,脑子里倏然想起前些日子听见的对话。
这位奶娘好似很惧寒。
这倒是让他有些羡慕了,同时也生出了些恶劣的心思。
往日只得他一人在痛苦中挣扎,现下看到有人也因着体质原因承受着痛苦,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再加上施黛儿的态度不像是心虚,想来很有可能还真是被污蔑了。
合适的药袋子难寻,他刚才还苦恼着,把施黛儿撵走后,又该去何处再寻一个这样的药袋子。
眼下看来,人应当是不必撵走了。
心里又舒坦了几分。
心里舒坦了,耐心也多了些。
“你说得有道理,此事我会严查,若你所言不虚,我也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这话是施黛儿属实没有料到的,她本以为傅寒翊会向着李淮。
毕竟奶娘吧,有奶就行,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岗位,多的是人能胜任。
没想到这人倒不似自己想的那么恶劣,这让施黛儿心生愧疚,在心里默默收回自己刚才的一通乱骂。
同时心里窃喜,看来她这活少钱多的活计暂时是保住了。
心生感激,连忙道:“谢过二爷,能在二爷这般宅心仁厚的主子底下干活,是施黛儿的荣幸,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干活,定不负二爷今日的信任。”
感激的话要说,马屁也是要拍一拍的。
榻上传来一声嗤笑,辨不明是何意味,就听他开口:“下去吧。”
总算是可以离开这个冰窖了,施黛儿也无心去辨别他那声嗤笑是何意思,立马告退快步离开房间。
傅寒翊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身影,扯了扯嘴角。
宅心仁厚?
若不是怕药袋子坏掉,他必定得将她掬在这屋子里,让她跟着难受。
他巴不得这世间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痛苦。
施黛儿出去后,傅寒翊搁下手中的手串,站起身,脸上闲散的神色褪去,眼神阴鸷暗沉。
“把李淮叫进来。”
有些人太平日子过久了生出些狗胆,手都敢往他的院子里伸了。
施黛儿一出来就被王娘子拉到一旁,“二爷怎么说?”
施黛儿侧头看李淮一眼,正要开口,门就被再次打开,李秋平朝着李淮开口:“你进来。”
说完转脸看向施黛儿王娘子二人,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王娘子跟范娘子可以先回去了。”
王娘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心下生喜,唤施黛儿跟她离开。
从阁楼下来,离得远了些后,她才问施黛儿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施黛儿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又拍了下主子的马屁。
“二爷可真是位大好人!”
王娘子原本是松了口气的,傅寒翊既然说了这话,显然是已经信了施黛儿。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对谁错,但施黛儿到底还是被李淮给掳进了假山里,在里面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这谁又能说得清?
说出来谁又信?
女子的清白从来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而是在别人的嘴中。
但只要头顶上那位信了,就没人敢质疑施黛儿的清白。
这是好事,毕竟施黛儿若出事了,她也得跟着受苦,苦恼还能去哪里再找一个让主子满意的药袋子回来。
不过施黛儿这句话一出,王娘子的心又揪紧了,猛地转头盯着施黛儿。
施黛儿被她的动作吓到,“怎...怎么了?”
王娘子吸了口气,才问:“你在二爷屋子里...可有看清二爷的容貌?”
施黛儿摇摇头,“我哪敢看啊,全程头都没敢抬。”
王娘子揪紧的心又松了松,刚才施黛儿那话,让王娘子以为这人是对主子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毕竟傅寒翊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且容貌生得俊俏,多少姑娘见了都心生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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