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6日，美国A&E犯罪调查栏目更新了一桩震惊全美的旧案：连环杀手约翰·韦恩·盖西早在1994年就被处决，但33名受害者中，至今仍有5人身份不明。警方继续征集DNA线索，试图让死者找回姓名。一个受人尊敬的老板，竟在自家地下埋藏29具遗骸，他当年到底是怎样骗过邻居和警方的？
故事要从20世纪70年代的美国芝加哥说起，那时候，约翰·韦恩·盖西在当地可算得上是个人物。他经营一家建筑装修公司，生意做得不错，平时穿着整齐，说话客气，还积极参加社区活动。
附近居民对他的印象很好，认为他既有本事又热心。谁家需要帮忙，他有时都会出面，逢年过节还会参加慈善活动，甚至穿上小丑服装，为孩子们带来欢乐，正因如此，后来美国媒体给他取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外号，叫作“杀手小丑”，最让人吃惊的是，盖西还积极参与当地政治活动，与一些政界人士有过接触。
1978年，他甚至与时任美国第一夫人罗莎琳·卡特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容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值得一提的是，这张照片后来经常被拿出来讨论，成为盖西善于掩饰真实面目的典型例子。不过，拍照并不代表卡特夫人知道他的罪行，更不能据此认定有人包庇他，实际上，盖西早已有严重犯罪前科，1968年，他因为性侵一名未成年男孩，被判处10年监禁。按照常理，这样的人出狱后应当受到更多关注。
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盖西在监狱里服刑约18个月后便获得假释，1970年重新回到芝加哥地区生活。此后，他不仅没有改过自新，反而重新建立公司，逐渐恢复了社会地位。
看看之前的经历，盖西的童年确实并不幸福。他1942年出生于芝加哥，父亲脾气暴躁，家庭关系紧张，成长过程中长期受到父亲的责骂和殴打，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他后来犯罪的借口，毕竟，遭遇过家庭暴力的人很多，绝大多数并不会选择伤害他人。把凶手的恶行全部归结于童年经历，只会淡化他本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真正可怕的是，盖西非常清楚怎样取得别人的信任，他知道自己有成功商人的身份，也有社区活动积累的好名声。只要保持表面上的体面，许多人就不会轻易怀疑他，而这份信任，最终成了他接近年轻受害者的便利条件，1972年至1978年，盖西的犯罪行为不断升级。
他利用装修公司的老板身份，接近需要工作的年轻人。有的受害者刚刚离开学校，有的正准备外出闯荡，还有一些人与家庭联系不多，社会关系比较薄弱，盖西抓住了他们急需工作和收入的心理，以介绍工作、支付报酬等理由，把人诱骗到自己家中。
进入房子以后，情况就完全变了，受害者遭到暴力控制、性侵和杀害，遗体则被秘密掩埋。随着时间推移，房屋地下越来越多的空间被用来藏匿尸体，实际上，危险信号并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1978年，杰弗里·里格纳尔等幸存者曾向警方反映自己遭受盖西袭击的经历，但相关线索当时没能及时阻止他继续犯罪。
毕竟，那时一些受害者家庭条件不好，有的人离家在外，失踪后未必马上有人报警。即使有人提出指控，调查也不一定能够顺利推进，真正让盖西露出破绽的，是1978年12月11日。
当天，15岁的罗伯特·皮斯特在芝加哥附近的一家药店工作。母亲前来接他时，少年告诉母亲，自己要去和一名男子谈谈建筑工作的事情，很快就回来，母亲在外面等待，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儿子出现。
她立即向警方报案，调查人员发现，那名提供工作机会的男子正是盖西，因为他曾经承接过药店的装修业务，警方找上门询问，盖西却不断改变说法，甚至否认自己与失踪少年有过实质接触。
这反而引起调查人员警觉，12月13日，警方第一次搜查盖西住所，找到一张与皮斯特工作药店有关的收据，还发现其他可疑物品，随着调查深入，警方查出了盖西1968年的性犯罪前科，并开始严密监视他的活动。
12月21日，警方再次取得搜查令，进入盖西位于诺伍德公园地区的住宅，当调查人员进入地板下方的狭小空间时，一股严重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挖掘很快开始，起初，警方发现了人类遗骸，随后又发现更多尸骨。调查人员不得不扩大挖掘范围，连房屋地板和地下空间都被逐步清理。
12月22日至29日，遗骸接连出现，整个调查现场变成了令人震惊的地下埋尸地点，最终，警方在盖西的房产内找到29名受害者的遗骸，其中26具埋在房屋下方的狭小空间内，另外3具位于房产其他区域，此外，还有4名受害者被盖西抛入河中，案件确认的遇害人数达到33人。
这意味着，多年来，盖西一边与邻居打招呼、经营生意，一边就在普通住宅内掩藏着大量受害者遗骸。
被害者中最小的只有14岁，一个个原本应该上学、工作、与家人团聚的年轻人，就这样失去了生命，随着案件全面曝光，美国社会陷入震惊，人们难以接受，一个平时热衷慈善、事业有成的男子，竟然连续多年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
但真正艰难的部分才刚开始，1980年，盖西正式接受谋杀案审判。检方掌握了大量遗体鉴定结果、失踪人员资料、物证，以及幸存者的证言。
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辩方提出了一条重要的辩护思路：盖西存在严重精神异常，应当依法考虑他的刑事责任能力，这也成为案件中最受关注的法律争议，实际上，美国刑法中的精神障碍辩护，并不是简单声称自己患病就能免罪。法院需要判断被告在实施犯罪时，是否达到法律规定的精神失常免责标准。
一个人患有精神障碍，与这个人依法不承担刑事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更何况，盖西长期隐藏犯罪痕迹，利用社会身份接近受害者，并试图规避调查。这些行为都成为法庭评估其精神状态和犯罪责任的重要背景。
庭审中，控辩双方分别邀请精神医学专家提供意见，围绕他的精神状态展开激烈争论，最终，陪审团没有接受足以使他免责的精神失常辩护。
1980年3月12日，盖西被裁定33项谋杀罪名成立，次日被判处死刑，此后，他又经历了多年上诉程序，试图推翻原有判决，但最终没有成功，1994年5月10日，盖西在美国伊利诺伊州斯泰特维尔惩教中心被执行注射死刑，终年52岁，这里有一个问题必须说清楚。
原文中所谓美国司法过分体贴凶手、还要检查他是否患有精神疾病的说法，并不准确，依法审查被告的精神状态，不是纵容杀人犯，而是为了确保定罪和处罚符合法律。
毕竟，严重刑事案件的审判，不但关系到被害者和家属，也关系到司法判决能否经得起检验，如果只凭社会愤怒就省略必要的法律程序，最终伤害的反而是司法公正。
盖西受到死刑处罚，是法律程序作出的结果，而不是单纯依靠舆论压力，不过，即使凶手已经被执行死刑，案件仍然没有彻底结束，因为33名受害者中，还有一些年轻人，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被确认。
2011年，美国伊利诺伊州库克县警方决定重新启动盖西案中无名死者的身份调查，当时，还有8名受害者没有得到正式身份确认，几十年前，由于技术条件有限，警方即使发现了遗体，也不一定能够确认死者是谁。
可随着DNA技术发展，事情出现了转机，2011年，警方确认其中一名受害者是19岁的威廉·邦迪，2017年，又确认了一名16岁少年詹姆斯·哈肯森的身份，2021年10月25日，警方宣布第三项突破，确认此前被编号为5号的遗骸，属于弗朗西斯·韦恩·亚历山大。
这名年轻人来自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后来前往芝加哥生活，遇害时大约21至22岁。他的身份最终通过遗传谱系调查及家属DNA比对得到确认，值得一提的是，亚历山大的家人当年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遭人杀害。
几十年过去，家人一直以为他只是离开家乡，在其他地方生活。直到警方找上门，他们才知道失去联系的亲人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经遇害，这个迟到40多年的消息，令人心酸，而根据库克县警长办公室目前公开的信息，仍有5名盖西案受害者身份不明。
警方已经获得适合进行DNA比较的遗传资料，并公开呼吁符合条件的失踪者亲属提供线索，希望通过血缘比对，帮助更多家庭了解亲人的最终下落，说白了，盖西已经受到了法律惩罚，但那些无名受害者的故事还没有真正写完。
对于警方来说，确认身份可能是一项技术工作。对于家属来说，却意味着几十年的等待终于有机会得到答案，从中国读者的角度看，这起案件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并不是凶手曾经穿过小丑服，也不是他曾与美国第一夫人合影。
真正值得重视的是，社会名声再好，也不能代替法律监督；一个人再会说话、再有钱、再热衷公益，也不能证明他没有犯罪风险。
另外，失踪人员尤其是离家在外的年轻人，更需要得到重视。不能因为他们家庭联系少、收入低，或者没有稳定住处，就降低调查和保护力度，我国在依法打击严重暴力犯罪、完善失踪人员查找和运用DNA技术方面，也需要不断提高工作水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护生命安全不能因为身份和经济条件不同而有所区别。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就是库克县警方能否在2026年剩余时间内，继续借助DNA技术确认更多无名受害者。目前尚没有可靠消息证明剩余5人的身份已经全部查明，也不能提前宣布调查成功，1978年发现地下遗骸，1980年判处死刑，1994年执行死刑，2011年重启身份调查，直到2026年仍在寻找失踪者家属。
整整48年过去，这起案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善后工作，这恰恰说明，惩罚凶手只是司法工作的一部分，查清每一名受害者的身份，同样重要。
对于盖西这样的严重犯罪分子，伪装和社会地位终究不能成为逃避法律的依靠，任何试图利用公众信任掩盖罪行的行为，最后都是死路，但比处决凶手更值得全社会坚持的，是及时发现犯罪线索、保护容易遭受侵害的人，并在案件发生后尽最大努力查清真相。
盖西已经死亡32年，法律对他的处罚已经结束。接下来，真正需要得到答案的，是那5名至今没有姓名的年轻人，以及可能仍在等待消息的亲属。
凶手可以被历史遗忘，受害者却不应该永远没有名字。这才是这起美国连环杀人案留给今天最现实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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